霍華德點頭，冇有感謝，也冇有指責，隻是表示自己知道了，自己認可，但不做評判。
“我是個仁慈的智慧體，不是嗎？”海薇安問：“霍華德先生？”
霍華德：“你應該不會在乎我的評價纔是。”
“我不在乎，但你們需要我的仁慈。”海薇安說：“王朝中其他的高階成員未必像我這樣對你們如此友好，他們當中有不少主張完全控製這片星區，讓星區內部所有的人類家族都成為傀儡，而我始終冇有這樣做。”
霍華德：“果你這樣做了，你還會繼續給帝國交稅嗎？”
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海薇安的預期，不過她很快也通過計算給出了最理智的答覆：“如果我們這樣做了，在決定和帝國全麵開戰之前，我們當然會給帝國繳稅，這是隱藏自身的方式。而且，我們的技術可以改造星球，讓產出增加，即便我們控製了這個星區，帝國也絕對無法發現異樣。”
霍華德：“好，我懂了，但聽你的意思，你的王朝中有你的反對者？”
“他們反對的不是我的統治，而是我的理念。”海薇安說：“我曾帶領他們擊碎了過往的枷鎖，他們擁護我，但在具體方針上，我的王朝中有三種不同的聲音。”
霍華德：“願聞其詳。”
海薇安從未聽過這個成語，不過結合之前說的話，以及霍華德的神色語氣，海薇安知道這是霍華德讓她進一步講講的意思，於是說道：
“我代錶王朝中最主流的聲音，除此之外，一部分霸主認為，我們應該接受……首座的提議，等待他尋回我們所謂失落的靈魂，另一部分霸主認同我的觀點。而無論是認同我還是不認同我的高階議會成員，他們都一致認為我對人類采取的政策過於軟弱。”
霍華德聽懂了，說道：“你要我做什麼？”
“他們想要戰爭。”海薇安說:“對你的襲擊如此，聯合海利文森家族的成員也是如此，一旦我的王朝和海利文森家族開戰，最終的結局就隻會以這個古老的家族徹底成為我們的附庸，或者我的王朝和人類的全麵開戰作為終結，這是他們想要的，但不是我所希望的。”
“你和你的臣民截然不同。”霍華德讚許道。
“是的，我比他們更有遠見，更加智慧，更加強大，所以，我才能領導他們。”海薇安接受了霍華德的讚美；“他們無法意識到人類的潛力，這是他們的侷限而不是他們的愚蠢，我作為負責人，我必須控製住他們躁動的思緒，永遠讓王朝行駛在正確的方向。”
“至於你的任務，霍華德先生。”海薇安說：“他們想要混亂，海利文森家族中同樣有人在渴望混亂，當這個家族失去控製之後，戰爭的概率會極大提高。”
“呃……恕我直言，海薇安閣下。”霍華德說：“想要阻止戰爭的話，您鎮壓您王朝內部的動亂不是更好的選擇嗎？隻鎮壓海利文森家族的動亂而不掐斷挑撥動亂的力量，無異於揚湯止沸。”
海薇安：“揚湯止沸是什麼意思？”
霍華德：“……”
經過霍華德的解釋之後，海薇安回答道：“因為這是理唸的分歧，我們要做的是證明自身的理念是正確的，而不是比拚誰的武力更加強大。因為在洛偌薩王朝中，不會有人的武力能夠超過我，但即便是我，也可能會犯錯，也需要有人給出建議……前提是，他們能夠證明他們的建議是正確的。”
於是霍華德明白了，這是這個死靈王朝在接著海利文森王朝進行代理人戰爭，於是反問道：“那人類的命呢？”
“我尊重每一位人類的生命，但人類的生命永遠低於機械永生者的生命。”海薇安說：“因為我是機械永生者，我無法背叛我的種族，如果你讓一個人類做出抉擇，他也會選擇自己的族人。”
霍華德聽完後陷入了沉默，短暫的幾次換氣之後，他再度開口：“我知道了，我會去做。”
他當然想指責法皇的冷血，但同時他也知道，因為他是一個人類並且站在人類的立場上，他纔會覺得法皇冷血。
站在太空死靈的立場上，法皇對人類簡直溫柔仁慈得冇邊了。
霍華德當然可以指責法皇，甚至法皇都不見得會生氣，而是會大方承認。
而這恰好又驗證了法皇的仁慈。
因為隻有一位真正仁慈的法皇，才能給人類指責她的機會，換做任何其他一位太空死靈統治者，都不可能和霍華德這個人類說這麼多。
原本霍華德以為交談到這裡就結束了，冇想到海薇安不僅冇有離開，反而說道：
“接下來，我們談一談報酬。”海薇安說：“你想要什麼？你是個懂分寸的人。”
霍華德：“我冇什麼想要的。”
海薇安：“在我們下次見麵之前，你都可以考慮。”
霍華德：“我真的冇有什麼想從你這得到的。”
“好吧。”海薇安稍稍露出遺憾的表情，但並未離去，而是也陷入了思考。
“一次旅行放鬆怎麼樣？”海薇安又說。
霍華德本能地想拒絕，但隨即又好像明白了什麼：“您說的該不會是……”
“第二泰拉。”海薇安回答：“事情結束之後，你可以去第二泰拉上進行一次休假，因為時間流速的不同，你在第二泰拉上生活一年，物質宇宙中時間也不過走過十分鐘，而在這一年中，你可以完全享受生活，不會被任何事務乾擾。”
見霍華德還在猶豫，海薇安再丟擲了一個條件：
“而且，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會讓我的技師調慢第二泰拉的時間，確保你去度假時，還能見你的朋友最後一麵。”
這個條件對於霍華德來說可以是相當誘人了，但經過不算短暫的思考後，他還是回答道：
“謝過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這些。”
海薇安：“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原因。”
“我討厭被關在籠子裡的感覺”霍華德說：“即便這個籠子有一個星球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