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已知因素都已經搞清楚了,開始佈置謎題吧。”霍華德說:“已知阿加莎認為開啟這個盒子時你會在身邊,並且自己已經死亡,那麼,你就擁有了對這件東西的解釋權。”
“這是什麼意思?”克裡斯蒂娜不理解。
“假設真的有這麼個阿加莎留給奧薩裡諾的盒子,你的意誌會決定這件東西被如何解讀。”塞西爾說:“假設裡麵放了把鑰匙,奧薩裡諾初看時肯定會無法理解,甚至可能永遠都無法理解,但是你能引導他,比如說你可以說這把鑰匙是阿加莎的首飾盒的鑰匙,首飾盒裡麵裝著她最珍視的寶物。或者,你也可以說你曾經在阿加莎的臥室裡看到過一個藏在牆裡的保險櫃,而這把鑰匙就是保險櫃的鑰匙,保險櫃裡則放著阿加莎收集而來的罪證。”
霍華德:“但這樣目的性太明顯,委婉點。”
“我們的目的是為了讓奧薩裡諾看清楚自己家族做的那些爛事,但為了意圖不那麼明顯,這個東西不能直接指向裡昂家族的爛事,最好中間加一個緩衝,盒子裡的東西指向緩衝用的事物,然後這個事物指向裡昂家族的罪惡。”
“還有一點。”霍華德說:“需要考慮阿加莎的年齡。”
塞西爾點頭:“這個小女孩死去時纔不滿十歲,就算她聰慧早熟,至少也得七八歲纔能有所意識並開始行動,所以她留下的東西的指向必須是合理的,我們總不能讓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跟個星際戰士一樣行動收集罪證,也不能讓她像個聖人一樣去工廠或者巢都下層佈施行善。所以,盒子裡的東西指向的緩衝事物必須是對於阿加莎這給年齡和地位的孩子容易得到或者接觸到的。”
霍華德:“我初來乍到,完全不瞭解其中的內幕,這一點我幫不上忙。”
“您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了。”塞西爾說,然後他用隻手撐住額頭:“嗯……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塞西爾一邊思考,一邊用手指蘸著杯中的瑪庫拉格之耀在桌子上畫著思維圖,他先畫了一個大圓圈代表裡昂家族,再畫了一個小圓圈代表他們將要偽造的阿加莎留下來的東西,然後在兩個圓之間畫了一個問號,代表這個尚未確定的緩衝事物。
小圓指向問號,問號指向大圓。
然後塞西爾又在這條鏈條的旁邊畫了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代表阿加莎,直接指向這鏈條上的三個節點。
最後塞西爾又在遊離於這個體係之外畫了個倒三角,代表完全搞不清狀態的奧薩裡諾。
然後塞西爾就不停地點著桌子,遲遲冇有做出決斷。
霍華德作為外來者完全不瞭解裡昂家族的內幕,但塞西爾作為執行者其實對裡昂家族的瞭解也冇有多到哪裡去。雖然裡昂家族罪證什麼的他已經蒐集了個七七八八,要是拿到審判庭去審判,審判官至少會誇塞西爾一句宅心仁厚居然還留了個活口。
但是具體到這個家族的人物,塞西爾卻不甚瞭解,因為之前和裡昂家族的對接合作不是他負責的,他是去救火的。阿加莎和奧薩裡諾理論上他之前也都見過,但在自己的手下把他們當中的一位帶到自己麵前之前,即便有照片,他也完全想不起來任何和他們相關的事情。
進度似乎僵住了,但這個時候,還是三人中最為熟悉阿加莎和奧薩裡諾的人說話了。
克裡斯蒂娜:“哥哥,阿加莎其實還是一位虔誠的神皇信徒,她至少每個月都會去他們星球的教堂進行祈禱,而奧薩裡諾通常不會跟隨,阿加莎和我說過,她曾為奧薩裡諾對帝皇冇有表現出足夠的虔誠而苦惱。”
塞西爾:“說下去,克裡斯蒂娜,我知道這可能對你來說非常艱難,但是,請你繼續說出你的想法。”
“我們可以在這個盒子裡放一尊帝皇的神像。”克裡斯蒂娜說:“由這座神像把奧薩裡諾引向阿加莎經常去禱告的教堂,然後我們對教堂進行佈置……比如說,我們可以偽造阿加莎的禱告詞。阿加莎總是向神皇禱告,祈求神皇寬恕自己的罪孽,寬恕他們家族的罪孽之類的……但是,不能太過明顯,我認為隻要有一些隱晦的暗示,能夠引起奧薩裡諾對於自己家族的懷疑即可,然後再讓他自己找到他的家族的真相……我覺得,這個計劃是可行的。”
一個計劃當然是越簡單環節越少越容易成功,克裡斯蒂娜想出的這個方案已經算是當前條件下最簡單的方法之一了,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比霍華德想的那個放把鑰匙的計劃還要好,因為放把鑰匙冇有收益,而放座神像有收益,並且步驟也冇有多很多。
因為整個環節中最關鍵的一環就是裡昂家族的罪惡,而這一點並不是偽造的。
隻是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利用教會達成自己的目的,這並不虔誠。”塞西爾凝視著自己的妹妹:“妹妹,你是一名虔誠的信徒嗎?”
如果是幾天前的克裡斯蒂娜被問到這種問題,她大概會低下頭回答不知道,而現在,她依然低下了頭,卻輕聲說道:
“我不是。”
塞西爾冇有批判這個不虔誠的回答,而是站起來,拍了拍克裡斯蒂娜的肩膀,說:
“有時間的話,多去看一看國教的典籍,最近再抽一點時間去公開進行祈禱和懺悔吧,一年至少去兩次。”
“你是想讓我找回對神皇的虔誠嗎?”克裡斯蒂娜問。
“我是想讓你表現得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妹妹。”塞西爾說:“信仰在虔誠的人手中是被高高掛起的神像,在不信的人手中則可以變成工具和武器。”
然後塞西爾聳聳肩說:“畢竟隻有當你比那些信徒更加瞭解信仰的本質之後,你才能搞清楚他們的做事邏輯,才能對抗他們,煽動他們,乃至利用他們。我知道這樣做很卑鄙,但是,你可以不這麼做,不過必須要掌握能這麼做的能力,因為如果你對此一無所知,就會有人用這一招來對付你。”
真褻瀆啊。
霍華德在心裡說。
不過十分清楚,在場三箇中,這對兄妹的不虔誠程度加起來都不上自己,更比不過黃金王座上的骷髏架子。
在信奉帝皇為神的人類帝國中,帝皇本身可能就是那個最大最不虔誠的異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