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此時,宴會廳安靜了下來。
雖然原本這裡也不算吵鬨,但因為其他人的交談聲和音樂的伴奏聲,這裡的背景隨時保持著大概50分貝上下,但現在,交談的聲音像潮水那樣退散,音樂的雖然還在演奏,但冇有其它聲音稀釋在霍華德耳中就顯得格外清晰,以至於霍華德甚至能夠分出這首他此前從未在意過的背景音樂是以哪幾種樂器演奏的。
這種情況讓霍華德心裡有些發毛,他在上學或者工作時偶爾也會遇到這種情況,有的時候是老師或者領導來了,但更多的時候卻是什麼也冇有發生,但一群原本正在交談的人卻陷入了集體的沉默。
而他身旁的塞西爾則先霍華德一步發現了什麼,然後他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站得筆直。
霍華德看向塞西爾注視著的地方,瞬間也就明白了這些人突然沉默的原因。
隻見宴會廳的沉重大門緩緩地向內張開,海利文森家族的現任族長、泰莎瑞爾次星區總督正走入這個大廳。
莉亞薇德的穿衣風格和在場的所有人都完全不同,其他貴族大都披金掛銀,用極儘堆料和誇張的方式試圖通過衣品來彰顯自己的財富與地位,而莉亞薇德卻隻著簡單的衣裝,隻在胸前掛了一枚插著兩支鮮豔羽毛的徽章略作裝飾。
而那個一直跟隨在她身邊的暴龍此時卻冇有陪侍在旁。
從衣服的品質而言,那個負責提供酒水的侍者身上穿的都比莉亞薇德好,但是,在泰莎瑞爾,絕無人敢因為身外之物對莉亞薇德產生輕視。
其他人來參加這場宴會,是為了娛樂,是為了交際,而這些對莉亞薇德完全冇有意義,她的到來,更像是偶然路過此地的領主,來檢查自己的封地。
“是母親大人!”塞西爾低聲說:“母親大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從莉亞薇德現身之後,宴會廳內的所有人都迅速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或者結束了當前的談話,很快就連樂師都停了下來,他們紛紛站起,取下自己頭上的一切裝飾物,然後對莉亞薇德行禮,地位高者雙臂抱於胸前,對莉亞薇德行帝國的天鷹禮,地位低者更是單膝跪下,對這位大領主表示自己的忠誠。
比如說。塞西爾,奧薩裡諾,阿雷克斯等人需要行天鷹禮,而瑪格琳則需下跪,她是次女,雖然在塞西爾身邊她受到重用,但除非她能建立功勳,否則終究還是末流。
而霍華德也根據塞西爾的低聲囑托同樣對莉亞薇德行天鷹禮。
事情正在朝著更加複雜的方向發展。
接受了大概五秒鐘的致意之後,莉亞薇德不輕不重地拍了三下手,於是賓客們纔敢結束致意。
“我不想打擾到各位的歡宴,不用過於在乎我,繼續宴飲就好。”莉亞薇德說著,同時抬手向樂師示意,讓他們繼續演奏。
經過幾次簡單的調音校準後,先前未完的曲目再度開始演奏,賓客們也陸續回到了之前的狀態,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莉亞薇德對賓客們打過招呼之後,目光開始在人群中掃過,她略微在瑪格琳和奧薩裡諾身上停留了些許,完全掠過了霍華德和塞西爾,最終,停在了克裡斯蒂娜和阿雷克斯身上。
然後她向著二人走去,其實以她的權力,如果隻是單純想找人的話,她完全可以直接要求宴會廳中的任何人來到他麵前覲見。
見到領主向自己走來,阿雷克斯和克裡斯蒂娜隻能再度行禮。
早在莉亞薇德走入宴會廳之初,克裡斯蒂娜就在不停的向霍華德打手勢,現在即便在行天鷹禮,但她的手指依舊在微微顫抖。
但霍華德卻遲遲冇有做出反應,出現了新的變數,他正在快速思考可能的應對方案。
最終在權衡利弊之後,他決定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他不能讓克裡斯蒂娜在自己的族長的和母親麵前去刺殺另一位家族成員,阿雷克斯他不瞭解,但是他清楚這種小伎倆是應該是瞞不過莉亞薇德的,至於那兩杯下了毒的酒,反正放在那裡冇人喝也冇人拿去檢測,那就當這兩杯酒冇下毒,以海利文森家族的財力,他們應該不會摳門到把這兩杯酒回收。
於是霍華德看了塞西爾一眼,對方也明白了霍華德的心思,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無論之前的計劃是什麼,塞西爾都絕不願意影響到自己的母親。
另一邊,莉亞薇德來到了阿雷克斯和克裡斯蒂娜身前,示意他們放下禮節,然後說:
“阿雷克斯,我想找你商談關於新一輪通商的事宜,但是卻發現你很罕見的不在工作的地方,而是來參加宴會了,所以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宴會能夠吸引你,於是我就過來了,我應該冇有打擾到你的放鬆吧?”
“當然冇有。”阿雷克斯說:“如果您有工作要交給我,我隨時都可以回去工作。”
“不必急於一時。”莉亞薇德說:“你難得選擇放鬆一次,就讓他完整的結束吧,具體內容我會直接送到你的宅邸,你可以等宴會結束了慢慢看。”
阿雷克斯再次行禮表對莉亞薇德致意。
接著,莉亞薇德看向了克裡斯蒂娜。
“媽媽……”克裡斯蒂娜在莉亞薇德說話前就忍不住吐出了這個詞語,活像一個乾了壞事心虛的孩子,麵對莉亞薇德,她瞬間從工作狀態切回了那個有點怯懦的小孩。
“好孩子。”莉亞薇德輕柔的把手按在了克裡斯蒂娜的肩膀上,然後看到了桌上的兩杯酒和擺在克裡斯蒂娜麵前的調酒器具:“這是你做的嗎。”
“是……是的。”克裡斯蒂娜隻能實話實說:“我在拜托阿雷克斯舅舅教會我調配一種利口酒。”
“那可真是不巧。”莉亞薇德笑道:“今天剛好是阿雷克斯齋月的最後一天,他剛好不能飲酒。”
聽到莉亞薇德說出這是自己齋月的最後一天時,向來從容在克裡斯蒂娜麵前似乎掌控一切的阿雷克斯表情也是僵了一瞬。
緊接著莉亞薇德就把目光轉向了他,問道:“是我說的這樣嗎?”
“是的,您說的完全正確。”阿雷克斯隻能認同:“今天確實是我齋月的最後一天,所以我不能飲酒,也不能食用任何精緻的食物。”
於是莉亞薇德伸出手,手指劃過酒水台的桌麵,然後碰到了杯底,順勢把那杯酒端了起來。
“但這是你的傑作,克裡斯蒂娜。”莉亞薇德輕輕搖晃著那杯酒說:“由我來欣賞你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