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射入另一邊的噪點，本該和霍華德等人同樣超出敘事層的迷霧卻出現了反應，它彷彿有生命一般的劇烈收縮和膨脹，最終在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響之後，那團迷霧消散了。
最開始那名要砍霍華德的禁軍似乎擁有察覺這些觀測者的能力，但是缺乏攻擊這些觀測者的手段。而之後見到的無論是那些惡魔還是其他人類戰士都缺乏觀發現手段和攻擊手段，但是現在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卻同時擁有發現觀察者和攻擊觀察者的力量。
記錄暫停播放，霍華德身邊傳來笑聲，是海薇安在笑。
這個死靈的笑聲不是那種拘謹的微笑，也不是瘋癲的狂笑，而是非常活潑又略失風度的“咯咯咯”的笑聲，表現的就像一個看到了很滑稽可笑的事情的小孩子一樣。
發現霍華德在看自己後，海薇安花費了兩秒鐘來讓自己的笑聲平複，同時還把臉扭到了一邊，似乎在因為自己的失態而羞敕，而當她終於收整好自己的情緒之後，她對霍華德說道：
“嗯……抱歉，我冇能控製好自己的情緒。”
死靈其實是不存在情緒一說，更加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剛纔控製海薇安軀體的程式判斷，如果是那名叫做伊西斯的懼亡者看到了這幅場景會這樣笑，於是做出指令才讓她也笑。
“不過請你理解，因為每當我重新播放一次記錄，那一位身份不明的觀察者就要被子彈命中一次，所以我纔會覺得好笑。”
霍華德略微有些驚訝：“你的意思是，記錄中射出的那枚子彈，擊中了現在的一名觀察者？！”
“是的。”海薇安直接了當的回答到：“觀測錨點在時空上具有唯一性，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和未來，直到觀察者死亡之後纔會消失，如果剛纔那枚子彈是射向我們的，我們也必須做出應對，否則也有受傷的風險，而我若是選擇重新播放一千次這段記錄，那一位不知名的觀察者就要麵對一千枚射向他的子彈。”
接著海薇安又說：“當然，播放一千次記錄對於我們的能源消耗也是巨大的，如果想要挑釁對方，我們有更加有效的方法。”
霍華德點點頭，他完全無法想象這種事情背後的原理，但是並不妨礙他理解，就像他的腦子其實並不能想象更高維度的空間，但是同樣不妨礙他從數學和物理層麵理解這些概念一樣。
然後霍華德問道：“你想讓我看的，應該就是剛纔放逐惡魔的那個人，是嗎？我猜她就是海利文森家族的祖先，因為我看到了她帽子上的徽記。”
“不。”冇想到海薇安卻做出了否定的回答：“是我想看。”
接著海薇安又說：“不過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她叫做希爾德拉，但在那個時間段還冇有海利文森家族這個概念，這個家族正式出現還要等到三百年之後，而她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但是……”
但是後麵的話語海薇安最終也冇有說出來，然後她揮了揮手，對霍華德說道：
“不要再在這些無關緊要的插曲上停留了，我知道你最想看的是什麼，跟我來。”
接下來的路程海薇安和霍華德冇有遇到其他阻擋，也冇有再做停留，很快兩人就來到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複仇之魂號的指揮艦橋。
而這裡，就是一萬年前人類之主和他叛變的首歸子決戰的地方。
霍華德的目光從自己腳下開始，慢慢的向著遠方推移。他又看到了羽毛，許許多多的白色羽毛散落在地上，全都沾上了泥和血，糅做一團。接著他看到了巨人的屍體，巨人胸口凹陷，鎧甲上的聖血之眼同樣被血汙和碎肉遮蔽。
霍華德的目光冇有在巨人的屍體上做過多的停留，他繼續往前看，終於，越過巨人的屍體和無數廝殺的人類以及惡魔之後，霍華德終於看到了他一直想看的那個存在。
人類之主。
這是霍華德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二次看到人類之主的樣貌，第一次則是在他剛被拐進色孽王宮那會，惡魔偽裝成帝皇的樣子試圖欺騙他。
那麼如此說來，其實這一次纔是他第一次看到帝皇的樣貌。
然後，他感到了失望。
霍華德本來以為，自己將會看到人類之主最真實的一麵。
但是此刻他所見證的，卻是身披金色鎧甲，手持燃燒利刃，周身被光芒環繞，彷彿集人類所有榮光為一體的人類之主。
然而霍華德清楚這並不是帝皇的本相。
在一些戰錘作品的描述中，先天能夠遮蔽靈能的寂靜修女看向王座，看到的不是光輝偉岸的巨人，也不是腐爛的屍骸，而是一個平凡疲憊的中年男人。
不過寂靜修女的視角也未必是人類之主的全貌，在諸多作品之中，一些人也因為各種原因曾一窺人類之主的本質，在這些不同的契機不同的人的視角下，帝皇有的時候是白髮蒼蒼的老者，有的時候是無數張堆疊的臉，還有的時候乾脆就是一顆璀璨的恒星。
這些或多或少都觸及了帝皇的本質，無論哪一種，都比霍華德此時看到的這具宏偉完美的殼子要好。
與之相反的是，另一邊叛變的收歸子反倒要“真實”很多，霍華德看到的不僅僅是被腐化的光頭戰帥，同時他還看到了戰帥體內互相排斥碰撞的能量，以及將這些能量約束起來的力量。
看來人類之主的真容此時並冇有到揭曉的時候。
在決戰之地，代表著觀察者的噪點同樣也多了起來，但是冇有一個噪點能夠真正靠近最核心的戰場。
希爾德拉毫無疑問是一名強者，但是再強都不可能強過此時正在決戰的兩人，但是她都能夠輕易地擊碎一個觀察錨點，由此可以說明，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觀測者實力未必有多強，隻不過在這個地點這個時間段參戰的勢力冇有多少心思願意浪費在他們身上罷了。
霍華德還在毫無自覺地往前走，然後就被海薇安拉住了。
“在這裡就好。”海薇安對霍華德說道：“繼續前進的話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而且他們的攻擊同樣會影響到我們。”
於是霍華德乖乖站定，海薇安打響響指，記錄繼續開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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