鈦族,這是戰錘宇宙中一個正在不斷興起的勢力。
這個種族最大的特點就是,年輕。
年輕到還未認識這個宇宙的殘酷麵目,年輕到還相信希望。
如果帝國關於這個種族的記載冇有謬誤,他們從學會使用明火到現在,曆史還不到萬年。
在這個宇宙中絕大多數種族都走完了從崛起到衰落這一整套流程然後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氣的當下,鈦族卻依然處在他們種族的上升期。
對於眼前出現的鈦族城市,霍華德非常疑惑。
因為這個種族能夠安穩發展至今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的靈魂非常微弱,尋常人類的靈魂在亞空間都遠比鈦族的靈魂閃耀。
因此亞空間中的妖魔鬼怪對於這種靈魂弱小的存在也根本不會有太多的興趣。
“你為什麼會有一群……這個?”想了半天之後,霍華德還是以非常詞不達意的方式向芙蕾雅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知道的比我預想的還要多。”芙蕾雅說,似乎霍華德能認出鈦族這點讓她感到有些意外,不過她也冇有對這個問題刨根問底,而是回答道:
“大約是在物質宇宙的六百年前,我偶然發現了他們,此前我極少接觸過這一物種,於是我花費了一些時間去觀察他們。”
芙蕾雅帶著霍華德在鈦族城市的街道上散步,街道上的其他行人有鈦族也有人類,還有一些異性,但他們卻都對這突然出現的一個惡魔一個人類都視若不見,看樣子是芙蕾雅使用了某種方法隱藏了自己或者改變了他們在這些鈦族眼中的樣子。
“當時他們的飛船失去了動力和一切維持生命的設定,我一直在等待,等待倖存者為了活下去的機會而爆發內亂的時刻,但是他們的表現卻超乎我的預料。”芙蕾雅說:
“即便在最為艱難的時刻,他們依舊維持了秩序,冇有爆發內亂,也冇有流血衝突,倖存的人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要讓弱者活下去,這非常奇怪。”
說到這裡芙蕾雅看了一眼霍華德說:“要知道,如果是帝國的飛船麵對這種困境,內亂早就爆發了,或許勝利者的食譜上還能加上一些失敗者的肉。”
“最終他們通過了我的考驗,讓我確信他們的所作所為並不是為了沽名釣譽,於是我出手拯救了他們,引導他們降落在了這個星球上,並保護他們免於外界的一切危險繁衍至今,當然,這一切他們並不知情。”
“你誤解了我的意思。”霍華德說:“我想知道的是,你選擇庇護他們,目的是什麼?你能從這個行為中得到什麼好處?”
“不知道。”這個惡魔簡潔了當的給出了答案。
霍華德:“……”
“我回答不知道,並不意味著我這樣做是處於一時興起,更加準確地來說,這是一場實驗,但是這個實驗究竟能得到什麼結果,我不知道……但這也是這個實驗的有趣之處。”芙蕾雅進一步解釋道。
“還是不懂。”霍華德說。
這時霍華德和芙蕾雅走到了一片廣場,在這裡霍華德看到了一些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讓人心情舒暢的畫麵。
他看到了在廣場上玩耍的孩子,人類和鈦族的小孩在這裡奔跑玩耍,還有在運動或者在休息的其他成年人類和鈦族,甚至還有出來遛寵物的人。
隻有霍華德知道,這些原本在他的世界非常平常的光景,在這個宇宙中是多麼難得。
廣場的中心立著一座噴泉,噴泉的主體是一隻張開雙翼的鳥的塑像,飛鳥的翅膀上點綴著星雲。
雕像下麵還有幾行文字,分彆用三種不同的語言寫著同一句話,霍華德讀出了其上的哥特語,上麵是這樣寫的:
“向我們的拯救者,指引者,仁慈的希瑞獻上永恒的敬意。”
這個“希瑞”應該就是這些鈦族給芙蕾雅取的名字,芙蕾雅從未以真身出現在他們麵前,因此對於這個在六百年前拯救了他們的神秘存在,這些鈦族對其保留了最美好的幻想。
“霍華德先生,您如何看待利他行為。”芙蕾雅問。
“根據現有的一些理論,利他的本質其實還是利己。”霍華德說:“當一個人……或者一個智慧生命做出利他舉動之時,本質上是在進行一種社交行為,並期望未來能從他人的利他行為中獲得收益。如果一個生命總是進行利他行為而冇有從他人的利他行為中獲益,那麼他就很有可能放棄這種利他行為轉為完全的利己行為……真正完全不求回報的利他行為是非常罕見的。”
“您也說了,隻是罕見,並不是完全冇有。”芙蕾雅說:“對於這種罕見的現象,您如何看待呢?”
霍華德:“也許是他們內心的道德、正義和公理決定了他們做出這種不求回報的行為。”
“道德,正義。公理,這是客觀存在的東西嗎?”芙蕾雅又問:“如果它們存在,證據在哪裡?”
霍華德:“您完全不必問我這些超綱的問題,我知道您也冇想過從我這裡得到答案,您繼續說您想說的就是。”
“您認為您是這個宇宙中唯一的好人嗎?”芙蕾雅繼續問,然後她又自己給出的回答:“您當然不會這麼認為,因此這一點才讓我困惑。”
“所謂“好人”的出現毫無規律可言。”芙蕾雅說:“兩個彼此之間經曆冇有共同點的人,卻可以擁有相同的特質,也就是所謂的道德,正義和公理。一個從小備受嗬護關愛的人可能會成為一名高尚的人,也可能會成為一個惡棍,一個從小遭受折磨的人亦是如此,這非常有趣,不是嗎?”
霍華德:“有不有趣暫且不論,我更加驚訝的是,您作為一個惡魔,您居然會對這些感興趣。”
“無論我是否感興趣,這都是真實存在的現象,而我們對此知之甚少,也非常不理解。”芙蕾雅說:“就像我們同樣不理解,為什麼會有生命頑固地拒絕迴歸靈魂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