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康斯坦斯直接了當地進行了表態：“同時告訴海利文森家族的人，我也不需要什麼船員的職位，我更不會讓你隨意更改我的記憶。”
康斯坦斯這副敬酒不吃的樣子讓其他人都驚呆了，別的不說，如果真的惹怒了這位異形國王，人家直接除掉你是不需要負任何責任的。
然而遭到拒絕和無禮的海薇安並未生氣，她隻是溫和地笑了笑，說：“康斯坦斯·馮·索倫羅特，你的反抗是為了追求自由和尊嚴？還隻是為了反抗本身？”
突然被念出全名的康斯坦斯愣住了，因為它從未告訴過他人自己的全名，即便是登記表上她寫的都是假名。
“我知道你過去的經歷。”海薇安說：“你原本是一個農業星球上還算顯赫的貴族的女兒，但是有一天，帝國的稅務官向你父親提出了許多不合理也無法承擔的稅務，所以你就把稅務官扔到了河裏，但這一舉動反而讓情況更糟，於是就連你也被賠償給了那位稅務官。”
“但你仍然不安分，後來你又被稅務官送到了教會，又差點燒了教會的圖書館，被送到礦場，又因為鼓動礦工暴動而入獄，最後來到了這裏，而你又在策劃一場新的動亂。”海薇安微笑道：“我很好奇，你的憤怒從何而來呢？”
被當眾戳穿過去，甚至是一直不願提及的過去，康斯坦斯不知道是因為羞愧還是憤怒，她的雙手死死握拳，剋製不住地顫抖，最後她才從嘴唇的縫隙中吐出幾個字：“因為這不合理。”
“但是你的行為就合理嗎？”海薇安說道：“你的父親至今都在等你回家，那名稅務官在得到你之後也沒有虐待你，而是教你認字和記賬，想讓你成為他的副手，但是你卻差點讓他瀆職入獄。教會隻是強製你和其他人一起作息和祈禱，你就打翻了燭台，這本來是死罪但是教會也隻是讓礦場的監工把你帶走，即便是那名監工，一開始也對你諸多關照，但你卻讓他丟了工作。”
“他們的所作所為確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他們已經是這個宇宙中最為溫柔的那一批人了，而在他們之外，宇宙中還有更多不合理的地方，其中的一些不合理之處即便是我都無法改變。”
在海薇安講述這一切時，康斯坦斯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最後，她彷彿泄氣似地跌坐回了椅子上，一言不發。
“你覺得這個宇宙不合理，但是又沒有改變它的能力，而現在我給了你一個機會，至少在這個星球上，你可以改變它，建造自己理想中的世界。”海薇安停了一會說：“而且，說到自由，這個星球是一個牢籠不假，但也是一個巨大的牢籠，不做延壽手術，你的預期壽命在一百年以內，一百年，即便每個月都換一個地區生活，你也無法探索這個星球的方方麵麵，自由是無限，但是有限生命以外的一切皆無意義，如果一個數集完全包涵了另一個數集，我認為這不能不被稱為自由。”
“我要對你說的就這些。”海薇安說道：“現在，你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告訴我你的選擇吧。”
許久之後，康斯坦斯做出了回答：“我接受。”
“那麼，你們呢？”海薇安看向其他人。
得到的答案也是顯而易見的。
同時他們又想到了那個最開始就選擇退出，然後在海薇安到來之後依舊離去的小鬍子，如果他沒有立即表態反對暴動，如果他留了下來，是不是也能得到海薇安的許諾。
但是他卻讓這個機會從自己指縫間溜走了。
你必須得有反抗精神，你必須得不安分，你必須得有能給他人造成損失的能力，你纔有被他人的收買的價值。
但是退一步說，如果海薇安一開始是衝著物理消滅不穩定因素來的，那小鬍子就又成了唯一倖存的那個。
“很好。”海薇安微微點頭道：“接下來，我要佈置給你們第一個任務。”
除了康斯坦斯之外所有人都坐正了，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海薇安：“接下來，我需要你們把我對你們說的話傳達給其他人，告訴其他人他們將要在一個什麼樣的星球上生活，同樣給出他們選擇，你們需要準確記下每個人做出的選擇，同時避免這個事情引起不必要的動亂，而這個訊息也隻能在你們這些通過了基因檢測的人之間流通，不能讓諸如工作人員等無關人員知道，你們能做到嗎？”
這個要求有簡單的地方也有難的地方，這是法皇的要求，同時也是他們的入職測試，如果他們的表現不能讓法皇滿意，也許法皇會收回給他們的許諾也不一定。
同樣是除了康斯坦斯之外，每個人都點了點頭。
“那麼。我應該適時離開，留給你們思考的時間了。”海薇安告別之後，慢慢地向門口走去。
康斯坦斯：“等一下。”
海薇安停住了，微笑道：“我發現，每當我在值得一提的交談之後想要離開，就總會被人叫住。”
小小的吐槽之後，法皇收起了笑，看著康斯坦斯道：“說吧，你要對我說的話。”
康斯坦斯：“你和那個人是什麼關係？”
那個人當然說的就是霍華德。
“霍華德先生非常神奇。”海薇安毫不避諱地回答：“我對他非常感興趣。”
“我得提醒你。”康斯坦斯說：“不要被他迷惑了，他是個冷酷到極致的傢夥。”
“這點我無法認同。”海薇安皺眉道：“他為了你們做了很多努力，這不是他的責任和義務。”
“他是在為我們努力，更是在為他自己。”康斯坦斯說：“我沒有說他自私或者虛偽，這種人的內心有著很高的道德和自我要求，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樂觀和力量，我也相信他願意為了心中堅持的東西犧牲生命，但是隻要是超出界限的，他一點都不會給你，即便這會讓你和他都很痛苦……我知道他在為了我們努力，但是如果隻是為了我，他完全可以對海利文森家族的人提出要求單獨釋放我，他肯定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這個想法不合符他的道德，所以他最後沒那麼做……如果你決定繼續和他相處，請記住我說的話，探明他的邊際……願你永遠不會見到他冷酷的一麵。”
海薇安：“需要我把你的話轉告給他嗎？”
“永遠不要。”康斯坦斯說：“這可能會讓他動搖和懷疑，而像他這樣的人必須堅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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