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通訊裝置推給霍華德之後,伊恩霍拉繼續縮回了沙發中嘬著自己的牛奶,身體幾乎完全陷進了枕頭和衣服中。
她的坦率倒是出乎霍華德的預料,霍華德想要繼續詢問,但是看著對方一臉疑似熬夜過度還被強行拽起來加班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最終選擇作罷。
於是,他便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伊恩霍拉翻出來的那個裝置上。
這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有人的手掌那麼厚,此時上麵的指示燈正在不斷閃爍,有一則通訊正在請求接入。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通訊另一端的人,不說是來到這裏發生的一切事情的主使,但肯定也脫不了關係。
霍華德和身邊的人對視一眼,然後點開了通訊。
一陣短暫的電流聲過後,圓盤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你好呀,霍華德先生,您聽得清我說話嗎?”
霍華德愣住了,因為按照他的固有印象,什麼操縱陰謀的幕後boss不該像電影動畫那樣整日戴著個反光眼鏡藏在黑暗中,偶爾開口聲音也陰鷙得厲害嗎?
但是通訊另一端的聲音卻全然沒有給霍華德這種感覺,反而給他一種撲麵而來的少年感。
而且通訊另一端的聲音非常混亂,霍華德聽見了嘈雜了機械運轉的聲音、難以分辨的喊話聲,似乎背景中還夾雜著遙遠的槍響。
“你好?能聽見我說話嗎?”
見霍華德沒有回答,那個聲音繼續問。
“我聽得見。”霍華德回答,然後他問道:“你是誰?”
“容我介紹下自己,在下名為塞西爾,姓氏和克裡斯蒂娜一樣,也是海利文森。”
說到這裏塞西爾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又問道:
“克裡斯蒂娜?克裡斯蒂娜?妹妹?你在嗎?你應該也能聽見我說話對吧?”
霍華德看向克裡斯蒂娜,從聽到塞西爾的聲音之後,克裡斯蒂娜的表現就像被嚇到了那樣躲在霍華德身後,即便塞西爾主動提問她也不肯開口回答。
“好吧,我想這對你來說是有點難以接受。”塞西爾說。
但隨後他又轉而問伊恩霍拉道:“伊恩霍拉小姐,你幫我看看克裡斯蒂娜在嗎……哦你大概不認識她,你幫我看看霍華德先生身邊是不是還跟著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
似乎快要睡著的伊恩霍拉被叫醒了,她抬起眼確認了一下躲在霍華德身後的克裡斯蒂娜,然後回答道:
“啊……他身邊是還跟著一個小女孩,長的的確不惹人討厭,但是不是你說的的那個人我不確定。”
“那就是了。”塞西爾說:“克裡斯蒂娜,是我啊,我們多久沒有說話了?”
於是克裡斯蒂娜終於從霍華德身後走了出來,她來到通訊裝置前,十分猶豫的開口道:
“哥哥……是我。”
“唉!這就對了。”從聲音上判斷塞西爾似乎非常滿意:“克裡斯蒂娜,我在這裏找到了一朵由整塊瑪瑙雕琢而成的呃……反正是一朵挺漂亮的稀奇古怪的花,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等我回去。”
“哥哥,你在哪?為什麼會是你?”克裡斯蒂娜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是下意識的提問還是問出了關鍵問題。
“我現在在安沃星係的邊緣,霍華德先生,也正因為如此,我未能在您駕臨時親自接見您,真是遺憾啊。”
這時通訊的另一邊槍聲和爆炸聲驟然作響,通訊線路也出現了短暫的波動,霍華德聽見塞西爾在另一邊喊道:“向右轉進!向右轉進!側翼增強!防空跟上!該死!”
不過塞西爾喊話的聲音在霍華德聽來非常小,想來是他在給身邊的人下命令時捂住了通訊裝置的麥克風。
混亂過了大概有半分鐘才平息,然後塞西爾繼續說話道:
“蕪——剛才真的有點驚險,敵人的狙殺者差點就衝破了衛隊,到時候我可能就要一邊揮劍砍人一邊和你們說話了。”
塞西爾的聲音依舊透著一股從容,從他的語言描述上來看剛才的情況應該十分危險,但當他主動提起時卻仍然輕描淡寫。
“如您所見,霍華德先生,我正在這個星球上平叛呢!”塞西爾繼續說:“本來我以為是那些蠢貨把工人壓榨得太狠了所以他們罷工了,沒想到是某些異教信仰在鼓動這些人,他們殺了我派去談條件的使者,那我也隻能動用武力了。”
然後塞西爾又碎碎念道:“啊……真不好辦啊,附近又沒有能呼叫的星際戰士軍團,而且那群鐵罐頭來犁一遍的話這些工廠估計都得大修,要是讓他們知道這裏出現了異端信仰排查起來恐怕又沒完沒了,整個鑄造世界都要停擺,但稅還是要照常交,嘖,怎麼臟活累活都是我在做啊……”
“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塞西爾說:“實在不行我炸掉一個區域就是了,那樣大概十個泰拉日之內我這邊就能搞定,到時候我就能回去見你們了。”
霍華德:“你主動找我,應該不止是為了向我問好吧?”
“霍華德先生,明明是您主動找上我的暗樁,您為什麼會說是我主動找的您呢?”塞西爾以開玩笑的語氣反問。
霍華德選擇不做回答。
“好啦好啦,開個玩笑,是我主動想找的您。”塞西爾說:“但是在您主動找到伊恩霍拉之前,我都不確定這個方法能不能把您引過來,不過現在一切都明白了,再結合您在飛船上的表現,您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感知或者操控機械,對嗎?”
“是的。”霍華德同樣坦誠:“但我不想對此做出解釋。”
塞西爾:“瞭解瞭解!我們之間還沒熟到這個地步。”
“哥哥,飛船上的事情……真的是你乾的?”聽到這裏克裡斯蒂娜忍不住問道。
“呃……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塞西爾回答。
“為什麼?!”克裡斯蒂娜追問:“你知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
“不要代入主觀的判斷,克裡斯蒂娜,當時其實一點都不危險。”塞西爾說:“當時參與襲擊的隻有凡人海盜,我要是真的想傷害你們,我可以找更危險的傭兵,這隻是一次試探,一次作秀,不信你可以去問霍華德先生,當時在霍華德先生決定插手這件事之後,結局就已經註定了,那些蟊賊海盜傷害不了霍華德先生,有霍華德先生的保護,你當然也會安然無恙。”
“至於霍華德先生,如果您真的因為這次小小的衝突而失去了性命,那在我看來您也不過如此,那死了就死了。”塞西爾又補充。
霍華德:“那其他人呢?”
“您在乎他們?”塞西爾有些驚訝。
霍華德:“當然在乎。”
“種子運輸船上的種子是我們買來的,是海利文森家族的私產,報廢了之後走的是內部賬單。那些海員奴工死了有五倍的撫卹金,他們不會有什麼意見的,那些活著的海員的家屬反而會抱怨他們為什麼沒有在這次五倍賠償的事件中死掉。”塞西爾回答:“至於那些海盜……等待他們的當然是海利文森家的報復……不過這一切在我雇傭他們時他們都知道的,隻不過被我開出的價碼迷了眼,他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你忽略了關鍵問題。”霍華德說:“我說的的其他人,也包括克裡斯蒂娜。”
“嘶——”另一邊的塞西爾吸了一口氣:“霍華德先生,您真的是……這個致命的問題我本來就打算這麼糊弄過去的。”
霍華德:“如果你真的在乎克裡斯蒂娜,那就不要糊弄,因為她不是笨蛋,要是今後她自己想明白了,恐怕到那時就更不好辦了。”
霍華德說完,通訊的另一邊第一次出現了沉默,過了十幾秒之後,塞西爾的聲音才傳來:
“克裡斯蒂娜,你在聽嗎?”
沒有得到回應,塞西爾說:“克裡斯蒂娜,我不想對你撒謊,的確,如果霍華德先生的表現沒有達到預期,你也會陷入危險……但我們是海利文森家族的孩子,安逸從出生之日起就與我們無緣,而且我認為這次演出已經相對安全了,如果霍華德先生沒有達到預期,那麼一切的希望就寄托在了你的身上,你可以去逆轉一切,我始終對你抱有這樣的期望。”
見克裡斯蒂娜還算沒有回答,塞西爾繼續說:“妹妹,你本可以當一個不管事隻管享樂的貴族小姐,你主動參與進來不也是想要幫媽……母親大人的忙嗎?你要抓住機會證明自己,母親大人其實一直在注視著你。”
克裡斯蒂娜依然沒有回話。
頻道中傳來了塞西爾一聲略帶無奈的嘆氣,但下一秒他就又打起了精神,恢復了一開始充滿無限精力的少年的聲音:“啊啦!別這麼小氣嘛!這次我整了你們,等我回來之後,我也允許你們整我一次可以不?隨你們怎麼往死裡整,這樣我們就扯平了,可以不?”
“哥哥,我等你回來。”克裡斯蒂娜說。
塞西爾:“唉!我的好妹妹!”
霍華德:“那麼現在就隻剩下一個問題了,你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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