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圖書館迷宮的最深處,霍華德見到了莉亞薇德所說的那個人。
找到這位“特別顧問”之時,他正爬在梯子的頂端,從書架最上方尋找著自己需要的資料。
莉亞薇德在梯子旁邊停了下來,她耐心地等待著對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捲軸,然後才說:
“安東尼奧先生,許久未見了。”
聽到莉亞薇德的問候,那人慢慢的從梯子頂端爬了下來,然後輕輕拂去了手中捲軸上覆蓋的灰塵。
那是一位高瘦的老人,一副古典紳士的做派,上嘴唇還特地留了兩撇精心護理過的小鬍子。
他的身體似乎沒有接受過任何機械改造,右眼戴著一片結構複雜的單片眼鏡。
“向您問好,莉亞薇德夫人。”名為安東尼奧的特殊顧問優雅地向莉亞薇德鞠躬道。
然後他的目光逐漸停留在了霍華德身上:
“莉亞薇德夫人,請問這位陌生的先生是誰?”
“霍華德·西西弗斯。”莉亞薇德做出了介紹:“他是經由一位帝國中不能言說的偉大人物介紹來此的,身份與您一樣,也是我們的特殊顧問。”
隨後莉亞薇德又向霍華德介紹起了這名老人:
“安東尼奧·赫·薩維塔,海利文森家族的特殊顧問,語言學家、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同時他也是火星鑄造世界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的朋友。”
“朋友說不上。”或許是出於謙遜,也有可能是為了劃清界限,安東尼奧委婉地反駁了莉亞薇德的說法:“隻是在很多方麵,我和那個傢夥具有相同的觀點,不過在這個瘋狂的宇宙中,能找到一個這樣的人實屬罕見。”
然後他又把目光全部投在了霍華德身上。
他把剛剛找到的捲軸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裏,而他身穿的貼身禮服的袖管卻沒有因此而膨脹,接著他湊到了霍華德身前。
“唔……霍華德先生,不知道您察覺到了沒有,您擁有一些……獨特的性質……”安東尼奧圍著霍華德上看看下看看,他綠色的瞳孔在單片眼鏡鏡片的折射下快有他四分之一張臉那麼大了,就像金魚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觀察著霍華德,金魚一般的眼睛眨個不停,就像在欣賞一件罕見的藝術品。
“我在您身上感受到了矛盾的氣息,您正在被什麼東西困擾著對嗎?你陷入了麻煩但對於如何解決這些麻煩毫無頭緒是嗎?或許我可以幫到您。”
安東尼奧過分的熱情讓霍華德難以招架,他不免後退了半步,而這個小動作自然是逃不過對方的眼睛。
不過安東尼奧也因此明白自己可能有些過於興奮了,於是他稍微收攏了些情緒,然後又在自己身上翻找起來,找了半天最後他摸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
“這是我的名片,請您收下。”安東尼奧說:“希望在哪個空閑的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喝杯茶聊一聊。”
霍華德接下了那張卡片,卡片入手,質地冰冷而細膩,似乎並不是用紙漿而是用某種礦石製成,卡片上乍一看沒有任何文字,但是將它微微偏向光源,就會發現上麵銘刻著許多細小的文字。
霍華德收下了這個奇怪的名片,然後問道:
“那麼……安東尼奧先生,請問您作為特別顧問,您平常的工作內容都是些什麼?”
“我在進行研究和歸納。”於此安東尼奧倒也沒有絲毫的避諱或者隱瞞。
“我現在在整理這座圖書館當中的書籍,從中尋找一切可能對當下局勢有幫助的知識,偶爾我也會離開這艘飛船去其它的星球上實地考察,海利文森家族的上百顆星球中埋藏了太多的遺跡和秘密,將它們一點一點發掘出來並儲存,之後做出係統的歸納,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然後安東尼奧再度對莉亞薇德鞠躬道:
“請允許我再次對您的慷慨表達感謝和敬意,這裏真是天堂,蘊含著如此多珍貴的歷史和知識……過去困擾我的一些問題最近我都有了一些眉目,而且從一些典籍殘片中,我似乎還定位到了一些失落的寶庫,如果能再找到開啟它們的方式的話,我……我是說我們,一定會受益匪淺……”
說到興起的時候,安東尼奧甚至開啟了隨身的終端,向霍華德和莉亞薇德介紹起了他的研究成果來。
他所展示的研究成果多是一些文物或者壁畫的掃描圖,還有一些經文殘片的翻譯藍本,不過他也沒有打算讓霍華德和莉亞薇德看清細節,因此螢幕轉動地很快。
但是在他以極快地速度轉動過某張圖片之後,霍華德的腦子卻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
咒語!
霍華德瞬間就明白了自己頭疼的原因。
那個存入他腦子裏的咒語,經過了特殊的方式進行壓縮,大大減少了他腦容量的佔用。
但是如何復原這些咒語卻是一個問題。
而剛才安東尼奧向他展示的研究成果中,包含了封存咒語的隻言片語。
而這些殘缺的片段刺激了他腦子裏麵所封存的東西,一部分咒語被啟用了,似乎要從他的腦袋裏麵鑽出來。
“霍華德大人?”
克裡斯蒂娜率先發現了霍華德狀況地不對勁,於是關切地出言詢問。
“我沒事……”
霍華德甩了甩頭說,但是他頭疼的感覺不減反增。
“您的心率和血壓在升高,霍華德先生。”但安東尼奧卻是一眼看出了霍華德的問題:“我展示的東西有什麼刺激到您了嗎?”
霍華德想要開口說話,但是劇烈的頭疼卻讓他根本無法組織像樣的語言,他雙手不自覺地抱住了自己的頭,咬死牙關纔不讓自己發出慘叫。
麵對霍華德的異常,羅蘭和克裡斯蒂娜顯得有些驚慌無措,而莉亞薇德和安東尼奧卻都表現出一副冷漠旁觀的樣子,似乎這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最終,一直沉默不語的暴龍做出了反應。
他舉起右手,輕輕點在了霍華德的額頭上。
一縷清澈溫柔的力量注入霍華德的腦海,那些亂竄的符號、躍動的咒語,終於再度沉寂。
暴龍:“有人在你的腦子裏,種下了一個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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