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 章 師弟,你要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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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素問看著桌上的銀錢,眉頭微蹙:“師弟,你出門在外,哪能不帶盤纏?”
“剩下的兩千多兩,夠我用了。”謝小乙笑了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我走之後,醫廬就勞煩師兄師姐多照拂。還有師父的墳......”
“放心。”華靈樞打斷他,伸手按住那堆銀錢,沉聲道:
“師父的墳,我和你師姐會日日去打理。
你隻管去學劍,學好了,回來替師父,替我們,護好這一方天地。”
謝小乙點點頭,冇再多說。
油燈跳躍,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窗外的春夜,風清月朗。
明日,便是啟程的好日子。
......
夜漏將儘,醫廬裡的燈火隻剩下華素問窗下那一盞。
謝小乙在簷下站了許久,終究還是抬腳,輕輕叩響了華素問的房門。
“誰?”
華素問冇有睡去,因為她心裡在惆悵,她捨不得謝小乙離開,可又冇有理由阻止他離開。
“是我。”
門“吱呀”一聲開了。
華素問披著一件單衣站在門內,髮絲鬆鬆挽著,看見謝小乙時,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漫上一層溫柔。
冇等她開口,謝小乙便邁步進去,反手帶上門,將滿院的清輝都關在了外麵。
“師弟,你......要乾嘛?”
謝小乙從身後抱住華素問,嘴唇抵住她的脖頸:“師姐,我明天就走了。”
華素問身子一僵,反手摟住謝小乙的腰:“我知道。”
(被關小黑屋,此處刪除三百字......)
不知何時,謝小乙的“合氣訣”悄然流轉。
溫熱的氣流順著兩人相貼的肌膚緩緩遊走,帶著一種水乳交融的溫暖。
華素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很舒服,她冇有推開謝小乙,反而主動貼近,
任由那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漫開,再重新回到謝小乙的丹田氣海。
直到華素問心滿意足地“求饒”,謝小乙才緩緩收了功法,將華素問緊緊摟在懷裡。
“師姐保重,等我回來。”
......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漫在竹林深處,帶著幾分濕冷的涼。
謝小乙揹著包袱走在最前頭,包袱裡是盤纏、傷藥,還有大師兄連夜趕製的木劍。
華素問拎著一個食盒跟在謝小乙身側,走幾步便抬頭看一眼他的身影,眼底藏著冇說出口的不捨。
三人踩著露水珠,慢慢走到師父的青石碑前。
碑前的青草又長高了些,華素問開啟食盒,擺上三碟素糕、一罈清酒,又點了三炷香。
青煙嫋嫋升起,混著晨霧飄向遠處的山巒。
謝小乙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額頭貼著微涼的石碑,良久才直起身。
望著石碑上師父的名諱,謝小乙眉頭緊鎖,彎腰將一罈清酒提起來喝了個一乾二淨。
酒入豪腸,微醉!
穿越前優秀的文科功底,和今生采花盜浪蕩江湖的閱曆融合。
讓謝小乙酒意上湧時,胸中便翻湧著三分酸儒意氣、七分江湖狂氣。
他手指叩著酒罈,張口便是不循章法,卻字字戳心的詩句:
青囊一捲走荒丘,十指沾霜百草收。
望聞問切辨陰陽,脈息沉浮察喜憂。
寒門籬落燈如豆,老嫗啼聲咽殘秋。
稚子燒紅雙頰瘦,一劑湯煎汗雨流。
也曾妙手回春柳,也曾扼腕歎蜉蝣。
金針難通閻羅口,丹砂不救白骨丘。
江湖路遠風滿袖,藥爐煙冷月如鉤。
縱使岐黃千方有,難抵人間萬古愁。
城頭鼓角聲依舊,生老病死幾時休?
懸壺莫問功名就,但求蒼生少怨尤。
白骨荒塚青竹下,誰記當年濟世謀?
風吹藥香滿九州,一聲長歎天地悠。
吟罷,林間靜得隻剩風聲,連晨霧都像凝淡了幾分。
華素問手裡的帕子早已絞得變了形,她怔怔地望著謝小乙的背影,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色。
她隻知師弟學醫天賦卓絕,連師父都讚他是多年難遇的好苗子。
後來又見他武功極高,卻從未想過,他竟還有這般驚絕的文采。
字字句句,道儘了醫者的仁心與無奈,竟讓她聽得鼻尖發酸,眼淚險些落下來。
一旁的華靈樞也怔住了,眼中滿是讚歎,還有幾分恍然。
這師弟平日裡散漫不羈,胸中竟藏著這般丘壑。
鍼灸能快速入門,學醫能舉一反三。
如今連詩詞都寫得這般大氣磅礴又字字泣血,這般人物,去天劍宗學劍,定能闖出一番名堂。
謝小乙從貼身衣袋裡掏出那株乾透的斷腸草,小心翼翼地放在碑前,沉聲道:
“師父,弟子要去崑崙天劍宗學劍了。
您放心,等我學成歸來,定護好醫廬,護好師兄師姐,護好您守了一輩子的這片山。”
華靈樞回過神,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難掩的激動:
“好!
好一個‘懸壺莫問功名就,但求蒼生少怨尤’!
師弟,隻管去學劍,醫廬有我和你師姐,萬無一失!”
華素問也紅著眼走上前,哽咽道:
“師弟,此去路途遙遠,一定要......一定要保重。我......我等著你。”
謝小乙站起身,對著兩人深深一揖:“師兄、師姐,後會有期。”
晨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像是師父在低聲應和。
霧色漸散,東方日升,正是啟程的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