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乙剛鬆口氣,就見燕離身形拔地而起,手中「一世」劍帶著千鈞之勢淩空劈下。
劍風似山崩地裂,連人帶劍直壓過來。
謝小乙剛用盡全力才擋下空中巨劍,這時燕離又如影而至,根本來不及躲。
他咬牙舉起「觀滄海」劍硬接。
兩劍相碰的瞬間,一股巨力砸在他手臂上。
「哢嚓」一聲,膝蓋一彎,重重磕在地上,劍身被壓得彎成了弧,再也抬不起半寸。
這回是:擋得住一時,擋不住一世。
燕離的劍停在他眉心前寸許,聲音平靜無波:「謝兄,你又輸了。」
謝小乙點了點頭,但沒說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燕離淡淡一笑:「這次怎麼樣?可還不服氣?」
你妹的,殺人誅心!
謝小乙心中暗罵,嘴上卻嗬嗬一笑:「服了,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燕離聞言,手腕輕旋,將「一世」劍歸鞘,俯身去扶謝小乙。
老子不領你的情!
謝小乙嘿嘿一笑,拍開他的手,自己撐著劍爬起來,揉了揉劇痛的膝蓋:
「燕少莊主這劍,真是砸得我骨頭快散架了。」
燕離站直身子,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觀滄海」上,語氣淡,卻認真:
「謝兄的輕功底子極好,步法靈動,第一次比試你躲『一時』飛劍時,
有三次都堪堪避過要害,隻差一線便能借力反擊。」
他是在誇我?
謝小乙挑眉:「哦?這麼說,我剛才還不算輸得徹底?」
「不算。」燕離頷首,「你輸在兩點。
「其一,真氣駁雜。方纔劈碎『一時』巨劍虛影時,你強行催動全身真氣,
後續卻無力銜接,這才被『一世』劍壓得無法翻身。
其二,劍招太急,你的『摘星』劍意夠硬,卻少了『收』的餘地,劍意一出便竭,後勁不足。」
謝小乙摸著下巴沉吟,這話聽著實在,比陸放那傢夥的禪機好懂多了。
他咧嘴一笑,索性耍無賴似的拱手:「燕少莊主此言,簡直是聽君一席話,少練十年劍!」
話沒說完,就聽西側錦台傳來陸放懶洋洋的聲音:
「謝莫,要點臉!人家剛贏你兩次,你就趕著拜師學藝?」
燕離聞言,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淺笑:
「謝兄不必客氣。武道一道,本就是相互砥礪。
你若有心,他日名劍山莊,隨時歡迎你登門論劍。」
林灼影立在東側錦台的陰影裡,眉頭蹙了又蹙。
少莊主一向眼高於頂,對誰都懶得多說一句話,他竟和這個謝莫說了這麼多。
這謝莫武功修為明明還在我之下,怎地能讓少莊主這般看重?
林灼影又瞥了瞥謝小乙。
這小子明明輸得狼狽,偏生有股讓人無法輕視的韌勁。
看來日後此人定能在江湖上,聲名大噪。
川無界見場中二人已分出高下,當即邁步上前,揚聲朗道:
「第二輪問劍第一場——謝莫對燕離,燕離勝!」
話音落下,台下頓時響起一片雷鳴般的喝彩。
謝小乙知道那喝彩不是給自己的,於是快步走回西側錦台。
和陸放正好擦肩而過。
陸放頓了頓腳步:「喂!謝莫,彆氣餒。」
「不氣餒纔怪,我這輩子怕是也追不上姓燕的那傢夥了。」
「這就道心蒙塵了?那待會兒我對上燕離,你看完怕是連劍都不想再碰了。」
「好大的牛皮,你先過林灼影那關再說吧!」
言罷,東側錦台陰影裡,林灼影提步而出,穩穩立在場中央。
陸放抬了抬眼皮,拍了拍背後的七星劍匣,站直身子與她遙遙相對。
林灼影目光冷冽,雙鐧在掌心輕輕一磕:「名劍山莊林灼影,請賜教。」
陸放原本一副慵懶樣兒,此刻有了精神。
「真武道宗陸放。姑娘倒是比謝莫那夯貨養眼多了,待會兒動手,我儘量輕點。」
輕點?
這個詞讓謝小乙撇了撇嘴。
因為他想起了林三娘。
.......
「你......你會動?」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我有一招真氣流轉,能讓任何一塊連著經脈的肌肉動。」
「哪一招?」
「神、龍、擺、尾!」
「哎呦,輕點!」
......
陸放之前用兩根手指就擊敗丁一,林灼影知道他修為非同小可。
但她太過驕傲,這輩子除了少主燕離誰也不入不了她的法眼。
「陸道長,接下來不需要你留手,開始吧!」
「力道剛猛卻失柔濟,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姑娘可悟?」
「不想悟,我偏要以剛破柔!」
「哦?以剛破柔?那貧道要瞧瞧,姑娘這鐧,能不能硬過天道。」
林灼影一言不發,雙鐧沉腕蓄力,腳下猛地一蹬,身形直射而出,鐵鐧朝著陸放麵門狠狠砸落!
陸放腳尖輕點,身形悠然向後飄出數尺,動作輕描淡寫。
「轟!」
鐵鐧砸在陸放立足之處,青石磚應聲碎裂,場上瞬間又多了個半尺深的大坑。
司徒睿皺了皺眉。
今年這天下會,有了這姑娘和虎兕小和尚,損失可大了去了。
旁邊山無棱說道:「莊主,您瞅這青石板,都是從西蜀運來的玉岩。
一塊就得十兩銀子,這坑砸下去,沒百十兩銀子怕是補不回來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司徒睿沒吭聲,嘴角卻狠狠抽了一下,那弧度看著不是笑,是實打實的肉疼。
緊接著,他連續肉疼。
林灼影攻勢不停,手腕翻轉間,演武場中深坑不斷。
陸放每次都是輕飄飄地躲開。
林灼影突然收鐧,雙鐧拄地,震起一片碎石,抬眼看向陸放,語氣帶著幾分不服:
「道長,一直躲就能贏?」
陸放指尖撚了撚,慢悠悠道:「我劍出怕見血,姑娘這般好筋骨,傷了可惜。」
林灼影眼神更烈,將雙鐧往地上一頓:「道長儘管出手,如此反覆怕是等老了人。」
好一個寧折不彎的女人!
陸放伸了個懶腰,反手一拍後背的七星劍匣。
「天權出來——」
「哢噠」一聲輕響,劍匣中一道清光沖天而起,正是一柄長劍!
劍身如玉,劍氣清冽,懸於半空嗡嗡作響。
觀眾席眾人驚呆了。
「禦劍!又是禦劍之術!」
「除了燕離少莊主,竟還有人會禦劍?!」
「這道士看著懶散,原來是扮豬吃虎啊!」
遠處閣樓裡,天運算元謝盜運執著一枚黑子落下後,輕輕搖頭:
「陸天隨那老傢夥把七星劍匣傳給了這小道士......今年的天下會,怕是要鬧翻天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