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乙正憧憬著天下第一莊。
耳邊卻傳來趙夯和劉亨的談話聲。
兩人騎著馬刻意扯著嗓門,故意讓林三娘聽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知道,上個月我在青州地界,硬是強行突破到一品修為!
接了黑風寨三當家的三掌,半點沒吃虧!」
趙夯拍著胸脯,嗓門不自覺地拔高,黝黑的臉上滿是得意。 追書神器,.超方便
「等再過些時日,我把內勁再凝練幾分,說不定能摸到頂尖一品的門檻。
一品哦!天下能入品階的可不多哦!」
劉亨嗤笑一聲,斜睨了他一眼:
「一品算什麼?
我如今已是一品巔峰,隻差一步便能破境。
真動起手來,你這初入一品的修為,在我麵前可不夠看。」
趙夯急了。
「嘿,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一品巔峰又如何?
我這一品是實打實打出來的,體魄比你強多了!」
「你那算什麼體魄,你不過是空有蠻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往林三娘那邊遞,顯然是想在她麵前露一手。
林三娘聽得眉頭微皺,也沒出聲阻攔。
畢竟自己可是鏢局的「局花」,男人為自己爭風吃醋,理所應當。
她目光掃過謝小乙,見他在馬上閉目靜坐,不禁偷偷打量他。
嘖!
這小子真帥!
要是能和他在麥子地裡抱著打滾,一定帶勁。
長得清清爽爽的,眉眼還帶了點野氣,真要拉扯起來,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那邊趙夯和劉亨正爭得唾沫橫飛,眼角餘光瞥見林三孃的目光正黏在謝小乙身上。
眼神裡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是想把那小子吃了一樣。
兩人頓時像被潑了盆冷水。
合著吹了半天一品境界她居然沒在意,反而在看小白臉。
生氣了。
劉亨最先反應過來,狠狠啐了一口,梗著脖子含沙射影:
「哼,長得再俊有什麼用?
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臉!
真遇上山匪,怕是腿都得軟,還得靠爺們兒護著!」
趙夯和他有了共同的「情敵」,所以開始一致對外。
「就是!
有的人空有副好皮囊,繡花枕頭一包草!
真論起真本事,估計就是一個銀樣鑞槍頭!」
謝小乙突然睜開了眼。
兩個傻叉。
奚落人奚落到我頭上了。
你說銀樣我認了,畢竟老子挺帥的。
你說臘槍頭?
媽的,我要為我「二弟」正名。
你們要是知道我「神龍擺尾」的武功招式得嚇死你們。
謝小乙暗暗下了決心,這一路他要拿下林三娘,以報「二弟」被侮辱之仇。
......
行到日頭快要西斜,道旁林子密了起來,林三娘抬手喊停:
「歇半個時辰,埋鍋造飯!」
鏢隊的人應聲散開,趙夯和劉亨安排眾人做好防備,眼睛卻往林三孃的屁股上瞟,活像餓死鬼托生。
謝小乙尋了塊乾淨的青石坐下,剛摸出腰間的水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串腳步聲。
他回頭望去,隻見岔路口走來兩個和尚。
為首的老和尚約莫六十歲年紀,身披灰布僧袍,手持一根木禪杖,眉眼間透著幾分慈和。
他身後跟著個小和尚,十六七歲的模樣,身形結實,一張臉卻生得清俊透亮。
一身洗得發白的僧衣穿在身上,非但不顯寒酸,反倒襯得肩寬腰窄,乾淨又好看。
「施主,叨擾了。」
老和尚走上前,雙手合十,聲音溫和。
「貧僧師徒二人雲遊而來,見此地有人煙,想討碗熱水解渴,不知可否方便?」
林三娘正蹲在火邊扇風,聞言抬頭笑道:
「出家人客氣什麼,鍋裡的水馬上就開,大師儘管坐。」
老和尚謝過,便領著小和尚在不遠的地方坐下。
小和尚放下布褡褳,好奇地打量著鏢隊的人,目光掃過謝小乙時,還衝他友善地笑了笑。
謝小乙被他那不染紅塵的笑打動了,伸手從背囊中取出一小包馬蹄糕丟了過去。
「大師旅途辛苦,不嫌棄的話,這糕點笑納吧。」
小和尚一把接住,開啟後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施主好意,出家人講究清修,這般精細糕點,實在不便收受。」
話剛說完,老和尚抬手就給了他一個清脆的腦瓜崩,斥道:
「憨徒兒,佛法在心頭,不在嘴上。
施主贈糕是緣,咱們受糕也是緣,哪來的這許多矯情?」
小和尚捂著腦門,辯解:
「師父,你不是說出家人要斷貪執、遠俗物,不貪口腹之慾嗎?」
老和尚拿起一塊馬蹄糕遞到他嘴邊,目光如深潭:
「執於『不貪』,亦是貪。
避於『俗物』,反成障。
佛經言『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清淨不在外物,而在內心無掛礙。」
小和尚沒再和師父辯解,反正怎麼說都是師父對。
他感覺自己好無辜啊!
老和尚說罷,對著謝小乙合十還禮:
「貧僧代劣徒謝過施主。
世間萬般福田,不離方寸心田。
施主這一塊馬蹄糕,便是種下一份善緣,他日自有福報相尋。」
話落,拿起一塊糕點分給了小和尚一塊,兩人嚼了起來。
劉亨冷笑一聲,故意扯著嗓子道:
「這年頭,什麼人都敢往江湖上跑,毛都沒長齊,怕是連山匪的刀都扛不住!」
這話明著說那兩個和尚,暗裡卻在譏刺謝小乙。
謝小乙挑了挑眉,沒吭聲。
媽的。
給你臉了。
回頭送你一頂大大的綠帽子戴。
林三娘見劉亨又指桑罵槐,趕忙喊他去給自己搭把手。
劉亨心中暗喜,盯著林三孃的背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突然,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了山林的寧靜。
林三娘心頭一驚,叫道:「不好,有點子,大家站好位置,護住鏢車。」
鏢隊眾人聞言,趕忙抽刀圍著兩架鏢車布了一個防護的陣型。
果然,哨聲落,四麵八方的樹影裡就竄出數十條大漢。
手裡的鋼刀在夕陽下閃著冷光,瞬間將鏢隊圍了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