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瑤琴抬手輕輕捶了謝小乙一下:
「好你個謝莫,滿腦子的歪理,竟還能謅出這樣的句子來。」 讀好書選,.超省心
話落,她又細細咀嚼了一遍那四句詩,細品之下,方纔的羞赧漸漸化作了幾分驚艷。
「一樹梅花壓海棠,虧你想得出來!
雖說是登徒子的口吻,卻偏偏說得這般瀟灑肆意。」
傅瑤琴抬眼看向謝小乙,眸光清亮,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嘆。
「旁人作詩,總愛堆砌辭藻,故作高深。
你倒好,直白坦蕩,偏生藏著一股少年人的桀驁意氣。
這『少年自有少年狂』,說的可不就是你自己?
這般句子,哪怕是被夫子聽見了要罰抄書,也定會忍不住暗贊一聲——
好個狂傲少年郎!」
謝小乙嗬嗬一笑,又開始不規矩起來。
「那瑤琴,你是不是對我的喜歡更濃了?」
「手拿開,我這裡都腫了,你......這是幹嘛?」
「你說呢?還能幹嘛?」
「你......你是牛啊!也不怕累著?」
「我還可以更累點!」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叩門聲:「坊主,該起身梳洗了。」
傅瑤琴身子一僵,慌忙推開謝小乙,看著床榻上散亂的衣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怎麼辦?」
謝小乙微微一笑,手指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輕輕一捏,身形驟然一動。
不過瞬息之間,原本散落在榻邊的黑色勁裝便已嚴絲合縫地裹在身上,利落得不見半分拖遝。
「我脫女人衣服的速度和我穿衣服的速度一樣快!」
說罷,不等傅瑤琴臊的臉紅,人已經滑到了窗邊,抬手就推開半扇窗欞。
「放心,我保證不會讓別人發現。」
緊接著,施展出「燕翻雲」輕功,飛出窗外。
窗外的樹枝輕輕晃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傅瑤琴望著空蕩的窗欞,小手微微收緊,嘴角卻忍住現出一抹淺淺的笑。
一旁的侍女隻當她是在惱晨風擾了梳妝,低聲道:
「坊主,風大,可要關上窗?」
「不必了,這風......其實挺好的,你來幫我吧!」
侍女應聲上前,替傅瑤琴挽起長發,梳妝起來。
傅瑤琴看著銅鏡裡自己泛紅的臉頰,突然瞥見鎖骨處淡淡的紅痕,心中一顫,趕忙用衣衫遮了一下。
偷偷瞄了一眼侍女,發現她並沒有看見,這才放心。
都怪他。
昨個一邊親,一邊非說這是什麼種草莓,我都不知道草莓是什麼?
真不知道他哪來的這多新鮮詞語,偏生說得這般無賴又撩人。
昨夜的溫存好像還在傅瑤琴心中流淌,她忽然低低笑了。
原來,做女人竟這般好。
一旁的侍女正替她綰著最後一縷髮絲,抬眼瞥見銅鏡裡自家坊主忽而羞紅了臉,忽而又漾出笑意,不由得看傻了。
坊主這是怎麼了?
臉上的表情一會兒變一個,前前後後怕是有八次了吧?
該不會是方纔吹了晨風,中了什麼邪吧?
......
謝小乙回到客棧後,腳步都帶著點飄。
他搖搖頭,會心一笑,往床榻上一歪,枕著手臂嘿嘿直笑。
哼!
女人啊!
一旦嘗到了情愛的甜頭,骨子裡那點軟媚女兒情態,終究是藏不住的。
這傅瑤琴看著矜持,在床上原來這樣柔媚,不枉費我費了半天心思周旋。
笑意正濃時,謝小乙歪眼正瞥見了床頭的「觀滄海」,腦子冷不丁蹦出比劍兩個字。
蘇慕白那鐵青的臉,還有那句擲地有聲的「三日後,提劍討教」。
笑容倏地僵在嘴角。
謝小乙一拍腦門,暗罵:「靠了,得意忘形了。」
先前蘇慕白是四品巔峰修為,一柄快劍就逼得他隻能靠下藥和身法周旋。
如今對方要提著真劍來......
謝小乙猛地坐起身,抬手運起內力。
一股遠比往日渾厚的真氣在丹田中翻湧,順著經脈遊走四肢百骸。
五品!
現在已經是實打實的五品修為!
我害怕個錘子?
謝小乙眼睛亮了,先前的擔憂散了大半。
四品和五品,雖是一階之差,卻是天壤之別,內力的雄渾程度根本不在一個層麵。
我幹嘛要怕?
可轉念一想,蘇慕白的快劍成名已久,劍法造詣遠在自己之上,
就算自己修為略勝一籌,比劍術,怕是依舊討不到好。
隻靠著一招「劍一,疾風」怕是贏不了他吧?
之前能贏完全是給他下了藥的緣故,現在......
謝小乙眉頭緊鎖,摸出枕頭下那本泛黃的「劍八式」,手中不自覺地翻到了最後一頁「笑紅塵」。
養氣蓄勢,藏鋒於拙,愈久愈強。
先前練劍時隻覺這一式玄之又玄,如今內力暴漲,再看這行小字,忽然醍醐灌頂。
劍八的前七式,皆是靠真氣軌跡催動招式,唯有這笑紅塵,是反其道而行之——
以招式養真氣,以真氣蓄劍勢。
要是這一招真那麼誇張,那以劍八的真氣流轉之法,
讓五品內力在體內生生不息地運轉,將劍勢蓄到極致,屆時一劍出鞘,
縱使蘇慕白的快劍再利,又怎能抵擋?
謝小乙心頭狂喜,翻身下床,拎起那柄華靈樞雕琢的木劍,直奔城外。
春晝遲遲,暖風裹著街邊花樹的甜香,引著他的腳步,偏向溪邊。
謝小乙負劍立於青石之上,摒棄了所有雜念,依照劍八的行氣之法,引丹田內力緩緩流轉。
真氣順著經脈遊走,再歸於右臂,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起初隻覺內力運轉順暢無比,漸漸的,一股淡淡的劍意從他周身升騰而起,隱在右手之上,悄無聲息。
不一時,謝小乙隻覺右手劍意陡然勃發,如春水破冰洶湧而出,盡數匯入木劍之中。
「劍八——笑紅塵!」
低喝落時,右手揮劍,朝著溪流猛地劈落!
「轟!」
劍風呼嘯,盪起兩岸石子紛飛,一道劍氣破空而出,斬在水麵。
溪水轟然炸開,丈高的水花沖天而起,
中間的河道竟被劍氣生生劈出一道丈許寬的缺口,
上遊之水洶湧而下,撞在缺口處,發出一陣轟鳴,半晌才緩緩歸攏,恢復流淌。
謝小乙收劍而立,隻覺右手微微發麻,眼底全是驚訝。
這一劍......好強。
原來——
這「笑紅塵」,果然要養劍蓄勢,才能顯露出真正的威力。
那到了第三日我提前到場養劍蓄勢,先占他個天時地利,我還用怕蘇慕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