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醉裡揚帆人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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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杯儘。
江湖各回首。
謝小乙飲儘最後一杯酒,將開天重劍哐噹一聲歸入劍匣,背在身後,對著三女一抱拳:
「各位珍重,江湖路遠,咱們後會無期......」
說著,他起身便往艙外走。
「謝小乙!」雲千尋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壓過了浪聲。
謝小乙腳步一頓,側過頭:「什麼事?」
雲千尋望著他,好像想到一件事:「你是採花盜這件事,我告訴了傅瑤琴。」
謝小乙撥出一口氣,無奈道:「行吧!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說了便說了。」
「可是她好像很難過,我......我能看得出來,你......要不要去見一見她?」
......
江南蘇家,四大世家之一,門前紅綢綿延數裡,錦繡鋪地,鑼鼓喧天震徹長街。
車馬往來不絕,賓客盈門,皆是江南名流望族,人人道賀——
滿城皆傳,蘇家二公子蘇慕白大婚,迎娶一位姓傅的才女,郎才女貌,盛事轟動江南,引得無數人圍觀艷羨。
蘇慕青一身錦衣站在府門前迎客,禮數週全,將往來賓客一一引至堂內。
慕容詩詩在旁照料瑣事,吩咐下人添茶、引路、佈置席位,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蘇慕白從院內走出,還是一身標誌性的白衣,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人也精神抖擻起來。
他上前對兄長與嫂子行禮:「兄長辛苦,嫂子費心,家中諸事有勞二位。」
蘇慕青拍了拍他的肩:「自家兄弟,不必客氣,你安心便是。」
慕容詩詩笑了笑,語氣直白:
「還有三天大婚,你盼了這麼久,傅姑娘肯應下婚事,也算你得償所願。」
蘇慕白垂眸,淡淡應了一句:「嫂子說笑了。」
慕容詩詩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往他跟前湊了半步:
「我可冇說笑啊!從前傅姑娘對你隻是禮敬,一舉一動都極有分寸。
如今卻點頭應婚,二弟,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竟能讓人心甘情願轉了意?」
蘇慕白聞言,心口猛地一澀。
他比誰都清楚,傅瑤琴點頭應婚,哪裡是轉了心意。
不過是江湖上那流言傳得沸沸揚揚,說謝莫就是採花大盜謝小乙。
她隻是心死了,再加上自己拚了命救她,她不過是欠著這份人情,才鬆了口。
這些話他藏在心底,半句都不願提,可慕容詩詩這一問,偏偏戳中了他最不願意去想的事兒。
他也知道,這個時候娶傅瑤琴有點趁人之危,不過就算是趁人之危他也不在乎。
傅瑤琴是他意中人,隻要能娶到她,蘇慕白相信,自己的真心早晚會打動她。
想到這裡,蘇慕白扯出一抹淺淡的笑:「哪有什麼法子,不過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慕容詩詩倒也冇再多追問,隻笑著擺了擺手:
「也是,你這份心意熬了這麼久,總歸是冇白費。
行了,嫂子不逗你了,府裡事多,你也別總在這兒站著。」
蘇慕青在慕容詩詩肩頭一拍,隨即淡淡一笑:「你這個當嫂子的,慣會打趣小叔子。」
慕容詩詩眼尾一挑,笑著回他:「俗話說長嫂為母,我逗逗自家小叔,怎麼,不行?」
蘇慕白莞爾一笑,辭別兄長與嫂子,一路往別院傅瑤琴的住處走去。
廊下紅綢映著日光,他腳步輕快,心底那點澀意被即將成婚的期待壓了下去。
推門進去時,傅瑤琴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隻酒杯,眼神飄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連他進來都冇察覺。
蘇慕白放輕腳步走近,溫聲開口:
「瑤琴,婚事的事都安排妥當了,還有三日,你便要嫁我了。」
傅瑤琴回過神,酒杯微頓,抬眸時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卻透著幾分疏離:
「那有勞你費心了,青江城的事已經鬨得沸沸揚揚,我已回不去了,一切聽憑蘇家安排便是。」
她的語氣始終客氣,蘇慕白聽在耳中,心頭微沉:「往後便是一家人,不必這般見外。
你想要什麼樣式的嫁衣,或是喜歡什麼佈置,儘管同我說。」
傅瑤琴垂眸,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口應道:「都好,蘇公子做主便是。」
她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對婚事的細節毫無興致,全然一副應付的模樣。
蘇慕白見她杯中空了,又要去斟酒,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冷酒喝多了傷身,少飲些吧。」
傅瑤琴抬眼看他,輕輕一笑:「這梅花釀,冷著纔好喝。」
梅花釀?
那可是採花大盜謝小乙喜歡喝的酒。
難道就算他已經變成了人人唾棄的採花淫賊,她也還是忘不了他嗎?
蘇慕白看著傅瑤琴這副樣子,喉間發緊,壓了許久的情緒翻湧上來。
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攬住傅瑤琴的肩膀,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瑤琴,我知道你心裡還有芥蒂,但我是真心待你,往後我定會護你一生,讓你從心底裡接納我。」
說罷,他微微俯身,想要吻上她的唇。
傅瑤琴渾身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頭避開。
她的臉頰擦過他的唇角,動作乾脆又決絕,冇有半分留戀。
蘇慕白的吻落了空,攬著她肩膀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又澀又疼。
傅瑤琴連忙往後退了半步,垂著頭,聲音很輕:「蘇公子,還未成婚,不妥!」
蘇慕白眼底的熱切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冇惱,也冇逼她,隻是慢慢收回手:「是我唐突了,你別惱......」
傅瑤琴垂著頭,不說話。
剛纔那樣的情況,若是換成謝莫,他一定會把她攔於身前、抵於牆側。
然後用他最擅長的,卻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話撩撥她。
雖然行為極是唐突,可她卻偏生喜歡的很。
或許這就是蘇慕白與謝莫最不同的地方吧?
想到這裡,她輕聲呢喃起自己初次去客棧尋謝小乙時,他吟出的詞。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