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謝小乙隻冷冷吐出兩個字,手腕一翻,手中木劍橫空一劈。
一道狂暴無比的劍氣直撲前方眾人。
蕭淩雲、丁一、慕容薇臉色驟變。
十六名崑崙弟子早已擺開十六芒星劍陣,齊齊運轉真氣頂向這道劍氣。
但劍氣撞來的剎那,劍陣應聲崩碎,十九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一股巨力狠狠轟飛出去。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好強的一劍!
眾人心中大駭,自己這十六劍陣竟不是他一合之敵?
難怪師尊說我們不是他對手了!
蕭淩雲和丁一更是不解。
天下會問劍的時候,他隻是六品高手,怎麼不到一年的時間,會竟精進至此?
崔巨卿見狀,眉頭一皺,大袖一揮。
一股渾厚卻溫和的真氣席捲而出,將半空倒飛的十九人接住,穩穩停在沙灘之上。
謝小乙眼神一冷,木劍淩空一挺,劍七貫日,銀芒直破崔巨卿。
崔巨卿麵色不變,雙指瞬間並起,以指代劍。
指尖青芒暴漲,化作一道雄厚劍氣,悍然迎上。
兩道劍氣激盪著相撞!
在半空死死僵持,中間凝成一團劇烈扭曲的氣團,光芒爆射,氣浪瘋狂朝外炸開。
周遭盪開一圈圈劍氣漣漪,如石投深水,層層擴散。
兩人就這般隔空對峙,內力、劍意、修為,全在這一點上死拚。
崔巨卿雙指穩鎖劍氣,聲線平穩無波:
「謝小乙,看在謝靈運的份上,如果你罷手,我可以放你走。」
謝小乙咬牙切齒,殺氣沖天:「我不需要你的假慈悲!
今天就算拚死,就算兩敗俱傷,我也要跟你耗到底!」
他話剛落下,劍宗眾人盡皆變色。
師尊已是地仙問道境,真氣比拚時從容說話、無需換氣,本就情理之中。
可謝小乙此刻正全神貫注比拚真氣,竟也能字字鏗鏘、開口不亂氣息,這簡直不可思議。
眾人不知,他修成萬流歸宗內功,周身大穴與毛孔皆能調息納氣。
尋常人換氣的間隙,他早已以穴代喉、以氣代息,自然言若常人。
寧華心中暗贊:「小謝莫果然是少年天才,竟能與崔巨卿暫時平分秋色。」
不過崔巨卿終究是地仙問道境,底蘊之深、真氣之厚,遠非尋常武夫可比。
謝小乙不過是月墟破塵境,境界差距如同天塹,絕無可能是他對手。
念及此處,寧華當即出聲急勸:「小謝莫,聽我的,罷手吧!」
謝小乙一麵催動劍氣與崔巨卿死磕,一麵轉頭對她眯眼一笑:
「師叔祖別勸,一會兒替我收屍就成!」
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寧華心中猛地一動,望著那張俊朗的臉和視死如歸的笑,這位駐顏九十載的「姑娘」,心頭竟莫名顫了一下。
崑崙眾弟子見謝小乙與師尊拚得難解難分,不由得暗暗稱奇!
難道師尊先前與謝靈運對拚那一劍消耗過巨了?
不然他謝小乙怎會堅持這半天?
丁一與蕭淩雲對視一眼,唰地齊齊拔劍在手,一旦師父稍有不慎,便出手相助。
寧華又怎會猜不出這二人的心思?
當即玉指淩空,指尖凝起淡淡靈光,開始淩空畫符。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定身咒,出!」
唰——
兩道無形符光直射而出。
丁一與蕭淩雲瞬間四肢僵硬,不能動彈,好像被人用釘子釘死了一樣。
這時,崔巨卿與謝小乙兩道劍氣僵持而成的氣團在劇烈震顫、壓縮、膨脹......
轟——!!
劍氣團內部坍塌,狂暴無比的反噬之力,狠狠撞在二人身上。
崔巨卿身形猛地一震,體內氣血翻湧不止,心中一陣驚駭:
「不可能!我是地仙問道境,竟會被一個月墟破塵境的小輩,震得真氣亂竄、經脈微滯?」
謝小乙處境更慘,胸口如遭錘擊。
整個人直接被反噬之力崩飛,還沒落地,人已昏死過去。
寧華見狀大驚,再也顧不上其他,身形一動飛身掠出,一把將昏死的謝小乙接在懷中。
......
謝小乙再次睜眼時,渾身經脈劇痛,四肢酸軟無力。
他發現自己已躺在浮玉山望海廬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棉被,有點舒服。
身旁,一女子正坐在榻邊,替他擦拭著嘴角殘留的血跡。
謝小乙意識仍有些模糊,傷勢沉重,神誌不清,隻當眼前之人是他日思夜想的姑姑謝靈運。
他猛地抬手,一把抱住了眼前女子的腰,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姑姑......別走......」
「小謝莫,你傷糊塗了嗎?」寧華渾身一僵,下意識便想掙開他的懷抱。
「哎呦......」謝小乙胸口被扯,痛得悶哼一聲,雙手反而抱得更緊,死也不肯鬆開。
「姑姑......你別離開我......」
「我不是你姑姑啊!」寧華整個人瞬間呆住,怕扯到他傷口,不敢再動彈。
「小謝莫,你醒醒,我不是你姑姑,我是你祖奶奶!」
謝小乙閉著眼,昏沉中隻一味搖頭,雙臂猛地用力,將眼前人一把攬進懷裡,死死抱住不放。
寧華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身子一顫,稍一用力,便牽動了他胸口的傷。
「疼......姑姑......別挪......」
謝小乙眉頭緊鎖,臉頰下意識往寧華胸口蹭了蹭,死抱著不放。
寧華被他抱得心頭一亂,神識都晃了晃,耳尖發燙,隻能輕輕順著他,溫言勸慰:
「混......混小子,你清醒些,我不是你姑姑啊!」
謝小乙手臂環在她腰間,頭賴在她胸口,死活不肯撒手。
寧華滿臉通紅,有點意亂情迷了。
她自幼在真武道宗修行,身負大機緣,二十多歲便已修至返璞歸真,容顏永駐。
宗內眾人素來清修自持,相處清淡守禮,幾十年來,她從未與男子有過如此親近。
此刻被謝小乙這般緊緊抱著,溫熱氣息纏在頸間,她整顆心都亂了分寸,
道心微動,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與軟意,猝不及防地漫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