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乙一驚:「浮玉山?師叔祖去那裡做什麼?」
寧華瞥他一眼,語氣平靜:「你還不知道?
崔巨卿那老劍癡,前不久已踏入地仙問道境,此番專程趕往東海,要向謝靈運討一個人。」
「要......要誰?」
「採花大盜,謝小乙。」
謝小乙心頭巨震,下意識脫口而出:「寧華師叔祖,你怎麼知道的?」
寧華輕嗤一聲,淡淡道:「前些日子我去找天運算元那老鬼算命,問他我還能活多久。
結果那老傢夥看著天空,突然就大吃一驚,指著西方對我說,有人踏入劍仙境了,正是西崑侖崔巨卿。」
謝小乙又是一驚:「地仙問道境?」
寧華點點頭,繼續說道:「他還說,崔巨卿一入劍仙境,定會去東海要一個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謝小乙瞬間明白了,崔巨卿這是為了那兩個女弟子,特意來東海找他麻煩。
隻是他忌憚姑姑借著東海天時地利,能使出地仙一劍,
所以他一直等到自己踏入地仙問道境,纔敢來浮玉山。
不過聽寧華的語氣,她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採花盜,這倒是個萬幸。
「那師叔祖去東海想幹嘛?」
「謝盜運說,當今世上,能擋下崔巨卿一劍的,大概也就隻有我了。讓我務必去一趟,勸勸架。」
謝小乙頓時擔心起來......
姑姑的武功自不必說,隻是崑崙天劍宗的劍意著實厲害。
連一劍小天下的瀋北洛都能使出破天一劍,更何況是他師兄崔巨卿?
不行!
必須現在回去,萬一姑姑吃虧我可罪莫大焉。
華素問側頭瞥見他臉色微變,心頭一緊,剛要開口詢問,卻見他眼神已沉了下去。
她輕輕攥住謝小乙的衣袖,滿眼擔憂。
流雲在身側緩緩流淌,胭脂鳳舒展金羽,一鳳一劍依舊並肩懸在半空。
謝小乙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對著寧華躬身一禮:
「師叔祖,晚輩突有要事纏身,不便多陪,先行告退!」
寧華見狀,隻淡淡擺了擺手,並未多問。
謝小乙不敢耽擱,當即催動木劍,護著身前的華素問,調轉方向疾速朝著藥廬飛去。
一落地,他便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屋內,華靈樞與穆娉婷見他臉色難看、行事匆忙,連忙追問。
謝小乙語氣急促:「有一事,事關重大,關乎我師父安危,我一刻也耽擱不得!」
華素問、華靈樞、穆娉婷三人聞言皆是一驚。
見他說得事態緊急,也不敢再多做挽留,隻紛紛叮囑他一路小心。
謝小乙不再多言,轉身再度縱身躍上木劍,朝著東海浮玉山的方向,急馳而去。
不過半天的工夫,浮玉山影已出現在眼前,凝目望去,遠處海麵早已劍氣沖霄,天地變色。
隻見東海上空,一道巍峨如崑崙神山的巨大劍影橫亙天際,壓得整片大海都在劇烈翻湧。
一劍西來,崑崙雪開!
東海素影,傾國傾城!
二人各立浪尖,遙遙對望。
謝靈運黑衣獵獵,橫劍擋在前方,唇角血絲未乾,聲音不大,卻響徹東海。
「崔巨卿,謝小乙就在我浮玉山上,想要他,你必須先殺了我!」
崔巨卿麵色沉冷,周身劍氣隱隱迸發。
「謝靈運,我不想和你為難,隻是那謝小乙害了我兩個徒兒,這仇我討不回來,我還有何麵目見我崑崙弟子?」
謝靈運眼神一寒,冷聲道:「那便動手。」
崔巨卿搖搖頭,長嘆一聲:「那好——你便再接我一劍!崑崙雪開!」
謝靈運劍指蒼穹,輕喝一聲:「請賜教!」
話音未落,崔巨卿的劍,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隻是簡簡單單一指劃出。
那道橫亙天際、巍峨如崑崙神山的巨大劍影,驟然凝實。
帶著開天闢地、令崑崙萬載積雪為之消融的煌煌劍意,朝著謝靈運轟然斬落!
「崑崙雪開」!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似被凍結、然後撕裂,留下一道蒼白的冰霜軌跡。
下方海水更是被無形的劍氣壓迫得向兩側排開,形成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謝靈運眼神一凝,東海無盡水元與浮玉山地脈凝聚的劍氣,在她周身轟然爆起。
一劍遞出,沒有崑崙劍的磅礴霸道,卻帶著東海獨有的浩瀚綿長與孤高絕艷。
湛藍劍氣如一道逆卷蒼穹的匹練,又似美人傾盡容顏的驚世一擊,正麵迎向那道蒼白的崑崙劍影!
下一瞬,兩道代表了當世劍道巔峰的劍氣,毫無花巧地碰撞在一起!
轟——!!!
兩道劍氣轟然相撞,狂暴之力瞬間席捲四方。
整片東海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掀上高空。
億萬海水沖天而起,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緩緩舒展。
如同一朵無比龐大的水蘑菇,在天空靜靜炸開......
巨力反震之下,兩人同時被掀飛出去, 各自倒退出百餘丈。
崔巨卿人在半空,腳掌輕輕一點身後浪尖,身形便穩穩定住,衣衫狂亂飛舞,麵色微沉。
同一時間,謝靈運卻收勢不住,胸口氣血翻湧到了極致,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向後仰去。
她知道,這一劍自己終究是輸了半分......
就在她即將失控墜海的剎那,一雙溫熱有力的手掌,穩穩抵住了她的後背。
一股溫和卻渾厚的內力如清泉般湧入經脈,瞬間壓住了她翻江倒海的氣血,將她下墜的身形穩穩托住。
謝靈運艱難回頭。
映入眼簾的,正是謝小乙那張滿是焦急與心疼的臉。
她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你回來啦?」
謝小乙聲音微啞,帶著一絲自責:「姑姑,我來晚了。」
謝靈運搖搖頭,柔聲道:「不晚,一點也不晚!」
謝小乙不敢耽擱,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將她穩穩護在懷中。
腳下木劍一顫,帶著二人破水而起,朝著浮玉山岸邊急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