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書肆。
夜深,歐陽晴端著新釀的梅子酒,推開了寧洋子廂房的門。
寧洋子正對鏡卸簪,從銅鏡裡瞥見來人,手指微微一頓:「這麼晚了,歐陽姑娘還不歇息?」
「叫晴兒。」歐陽晴反手掩上門,將酒盞放在妝檯邊,很自然地接過寧洋子手中的玉梳,「我替姐姐梳頭。」
梳齒沒入如瀑青絲,一下,又一下。
室內隻餘髮絲摩擦的悉索聲,和彼此漸漸清晰的呼吸。
「姐姐的發質真好。」
歐陽晴俯身,鼻尖幾乎觸到寧洋子的耳廓,溫熱氣息拂過頸側:
「用的什麼香?我從未聞過這樣特別的......像雪地裡開出的花,冷沁沁的,又勾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寧洋子脊背微僵,銅鏡裡映出歐陽晴半斂的眸,和唇角那抹得逞似的、軟軟的笑。
梳子不知何時停了。
歐陽晴的手指順著髮絲滑下,指尖若有似無地撫著寧洋子後頸那片柔滑的肌膚。
寧洋子猛地扣住她手腕,聲音有些發緊:「晴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歐陽晴順勢將下巴擱在她肩頭,從鏡子裡望進她眼底:
「那日我吻姐姐,你說是因為『彈指醉』。那今日呢?」
她抽出手,指尖輕輕點上寧洋子的唇角。
「今日我清醒得很,卻比那日醉時......更想碰這裡。」
空氣突然曖昧起來。
寧洋子忽然轉身,將歐陽晴困在自己與妝檯之間。
兩人鼻尖相距不過寸餘,氣息徹底交纏。
「歐陽晴!」她連名帶姓地叫。
「我是江湖人,身上背的麻煩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你爹是書肆老闆,你也算閨閣小姐,你和我......傳出去是什麼名聲?」
「我不在乎名聲!」歐陽晴迎著她的目光,手悄悄環上她的腰。
「我隻在乎姐姐此刻......呼吸這樣急促,是為我,還是為那些麻煩?」
寧洋子喉間輕輕一滾:「你當真......不知死活。」
「又不是第一次了,姐姐幹嘛總是這樣嚴肅?」
「可我不喜歡女人啊!」
「姐姐你撒謊......」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歐陽晴忽然低頭,吻住了寧洋子。
這個吻帶著明確的侵略性,輾轉廝磨,撬開齒關,嘗盡梅子酒的清甜和她身上獨有的女兒香。
妝檯上的銅鏡模糊映出交疊的身影。
衣衫不知何時鬆了,寧洋子的襦裙肩帶滑落半截,露出瑩白圓潤的肩頭。
歐陽晴的手指正停在那裡,拇指緩慢摩挲著那寸肌膚。
「姐姐,你的麵板好滑呀,妹妹我就喜歡這樣......」
「你......你真真的是個小冤家。」
「姐姐別推我,你的手好涼啊!」
「現在呢?」
歐陽晴說不出話,隻將臉埋進她頸窩,輕哼了一聲。
......
燭火還有一半沒燒完,屋內已恢復了平靜。
歐陽晴垂著眼,慢條斯理地繫好自己微亂的衣襟,鬢髮散著,臉頰還浮著未散的淺紅,氣息依舊帶著幾分未平的起伏。
寧洋子端坐鏡前,抬手輕輕梳理著微亂的長髮,耳尖染著淡粉,臉色略顯疲憊。
兩人都沒有提剛才的瘋狂,可二人亂糟糟的衣衫,早已說明瞭一切。
歐陽晴抬眼,笑意淺淺,直白又坦蕩:「姐姐現在,總該承認心裡有我了吧?」
寧洋子梳頭的手微微一頓,啐了一口:「是,我栽了,栽在你這小冤家手裡了。」
說罷,她心裡暗罵。
怎麼會這樣?
我是誰?
天上人間四艷之一,南媚寧洋子啊!
多少江湖英雄好漢都拜倒在我石榴裙下,可如今......
怎麼就栽在歐陽晴這丫頭手裡了呢?
歐陽晴忍不住嬌笑出聲,緩步走到寧洋子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胸口。
「姐姐心裡有我了嗎?」
「少自作多情,手拿開,摸你自己的去,你又不是沒有!」
「我當然有,可那不一樣啊!」
「不都是肉,哪不一樣了?」
「姐姐,虧你想的出來,你自己左手摸右手的時候有感覺嗎?」
也對!
寧洋子傻了,想不到她還真能掰扯。
「你這丫頭,看著柔柔弱弱的,想不到這麼野,膽子更是無法無天。」
「誰讓姐姐你之前吹『繞骨柔』那曲子給我聽,是你先招惹的我!」
寧洋子望著銅鏡裡兩人交疊的身影,長長嘆了一聲:「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話音剛落,房梁暗處忽然撲棱一聲輕響。
一隻毛色舒展的小雀兒,悄無聲息落在了妝檯角上,正歪著頭打量二人,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
正是那隻聞香雀。
它的這個叫法,似是在和主人說:有顧客來訪!
寧洋子眉頭猛地一蹙,心中暗忖:「難道是謝小乙......來京城了?」
歐陽晴環著她的手微微鬆開,順著寧洋子的目光看向那隻不安分的小雀:
「姐姐,這雀兒......可是有古怪?」
她沒有立刻回答,隻抬手輕輕一拂,小雀兒飛過去,蹭了蹭她的手指,叫得更急了。
寧洋子臉色微沉,對著窗外低聲罵道:
「謝小乙,你個王八蛋,明明來了偏偏做這偷窺的事兒?」
話音未落,窗外便飄進一道懶懶散散、帶著幾分戲謔痞氣的笑音:
「寧姐姐冤枉我了,任誰撞見這麼活色生香、旖旎動人的好風光,都不會忍心打斷的。」
寧洋子心中一喜:「果然啊!是他來了!」
歐陽晴更是一驚,抬眼望向窗外,聲音發顫:「謝莫,是你回來了?怎麼不進來見我們?」
下一刻,窗紙被風拂動,一道身影飛身破窗而入,落定在屋中。
三人接下來做了什麼,無人知曉。
隻知謝小乙臨走時,感覺身上多了點病。
——可能是腰肌勞損,也可能是腰間盤突出。
他還故意叮囑二人:「這兩天京城可能不太平,千萬別出去,以免受到波及!」
說罷,身影一閃,消失在晨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