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運抱著謝小乙,起初不信羅剎女的話,後來見她說得頭頭是道,越聽越是心驚,暗忖:
「難道他真的叫謝小乙?真是個採花大盜?」
念頭剛轉,羅剎女抓住她失神的機會,猛地彈身而起,輕功施展到極致,身影往山路逃去。
謝靈運回過神,眸色一冷,抬指輕輕一揚。
嗡的一聲銳鳴,長劍驟然離手,精準無誤地穿透羅剎女的後心,將她淩空釘死在黃沙地上。
隨後長劍像長了眼,嗡鳴著從她後心拔出,化作流光順勢歸鞘,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
謝小乙腦子混沌得像灌了沙,眼皮重得掀不開,模糊光影裡隻辨得清那抹玄黑身影,啞著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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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別說話。」謝靈運聲音依舊冷冽,卻少了幾分殺氣,轉身半蹲下身將他背起,「咱們,先回家。」
家?
她說家?
「家」這字燙得慌,卻暖到骨頭裡。
打九歲進天上人間,隻知偷香竊玉、逢場作戲,哪懂什麼家。
今兒個她一句回家,我這爛透的人生,總算有了個歸處。
他憑著本能伸手摟住謝靈運脖頸,身體軟塌塌地靠在她背上。
謝靈運穩穩站起,足尖一點黃沙,長劍再次離鞘懸於足下,載著二人往浮玉山方向禦劍而行。
風聲在耳畔呼嘯,謝小乙意識越發昏沉,隻憑著本能收緊手臂,手掌無意識下滑,恰好按在了謝靈運胸前。
那觸感激起了他的肌肉記憶,憑著採花大盜的本能,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你摸那裡呢?」
這一下觸得真切,謝靈運臉頰爆紅,身子不受控製地一抖,下意識將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謝小乙像斷線的風箏,從半空往下墜,喉間溢位一聲模糊的驚呼。
謝靈運心頭一驚,瞬間回過神來,暗罵自己衝動。
她足尖在劍身上重重一點,長劍猛地調轉方向,身形急旋,在空中劃出一個漂移。
不過瞬息,就已追上墜落的謝小乙,伸手穩穩托住他的腰,重新背到身後。
手臂收緊,力道比之前重了幾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你......你手安分點!」
禦劍穿雲,不多時便落至浮玉山崖邊的望海廬。
謝靈運推門而入,將謝小乙輕輕擱在榻上,抬手探他脈息,眉頭皺得更緊——
傷得太重,血汙黏著衣料貼在身上,不脫下來根本冇法療傷。
可自己從來冇給男人脫過衣服,謝靈運難為情了。
不過看著謝小乙身前被音波震出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她心頭一陣發緊,哪還容得下半分忸怩。
咬了咬唇定了神,指尖顫著探向他的衣襟繫帶。
布帛扯開,露出底下勻稱的胸肌腹肌,線條利落,卻沾著斑駁血痕。
她眼睫猛地垂落,不敢多看,手指停在半空,怎麼也不敢去觸控,隻慌慌移開目光,
抬手攏了攏自己的袖子,喉間輕咳一聲,才硬著頭皮伸手,小心翼翼將染血的衣衫褪了下來。
藥粉敷上傷口時,謝小乙悶哼了一聲,謝靈運手掌下意識輕按,恰好觸到他緊實的肌肉,
指尖一麻,臉騰地又紅了,忙移開手扯過布條,笨手笨腳卻又小心翼翼地纏緊,不敢再分神。
待包紮妥當,她凝氣抬手,掌心抵著謝小乙心口,一道溫和的真氣緩緩渡了過去。
真氣入體,謝小乙眉峰輕舒,喉間溢位一聲輕響,有了些許意識。
他視線還蒙著一層霧,隻看清身前那抹熟悉的玄黑身影,腦子還冇轉過來,憑著本能抬手,
一把環住了謝靈運的腰,將人緊緊扣在身前,啞著嗓子:「我是死了,還是在做夢?姑姑......是你嗎?」
十八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被男人摟腰。
謝靈運渾身一僵,像被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掌心還抵在謝小乙心口,真氣險些岔了。
「你......你放手!」
謝小乙卻死抱著不肯鬆,腦袋還下意識往她胸前貼了貼,溫熱的呼吸直往衣襟裡鑽。
謝靈運心頭一驚,下意識掙動了一下,扯得謝小乙傷口發疼,低吟一聲:「哎呦——」
這聲痛呼讓謝靈運立馬停了所有動作,隻紅著臉僵在原地,心頭亂跳——
這動作真是尷尬,像女人給孩子餵奶一樣,真是的......
她想抬手推開,可手剛碰到謝小乙手臂,就想起那剛包紮好的傷口,稍一掙動可能就要扯裂。
她隻能忍住,身子僵著,腰也不敢彎,任由謝小乙抱著,半點不敢動。
恰在此時,窗外忽起一陣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在崖邊窗欞上。
轟隆一聲驚雷劈破天幕,將望海廬籠進了一片昏沉的雨色裡。
......
浮玉山的雨,下得冇個儘頭。
謝靈運坐在窗邊,手中握著陪了她多年的長劍,愣愣出神。
一晃,已是三天。
謝小乙醒過來時,喉嚨裡像卡著砂紙,動一下骨頭縫都疼。
他費力地睜開眼,撞進了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裡。
謝靈運就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見他醒了,問道:「醒了?」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謝小乙心中一盪,渾身的疼都忘了大半。
「姑...姑姑...」他嗓子啞得厲害,「我......」
「先把藥喝了。」謝靈運冇讓他說下去,端過旁邊溫著的藥碗,遞到他嘴邊。
藥味極苦,苦得謝小乙舌尖發麻,甫一入喉,他眉心微挑——
師承雙絕醫仙,辨藥識草本就刻在骨子裡,碗中藥性瞬間明晰。
有深紫本命核,斂血愈創、暢行經脈,一枚百兩銀錢難換。
九節菖蒲根,十年生一節,專護心脈、治臟腑受創。
金邊蛇蘭汁,溫養真氣最是奇效。
三味皆是至苦珍品,尋常世家難見。
還有......菩斯曲蛇膽?
我去!
那可是頭生雞冠,快要化蛟的一種蛇啊!
他心頭暗驚——這碗藥,怕是耗了謝靈運大半珍藏吧?
謝小乙想張口說點什麼,卻被謝靈運用眼神製止了,她的眼神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乖乖喝藥。
一碗藥喝完,謝小乙舔了舔唇角的苦澀,輕聲道:「姑姑,是你救的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