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乙仰天長嘯,隻覺周身真氣流轉得格外順暢,渾身都透著舒坦,當即抬頭喊:
「姑姑,行了一個周天,感覺很舒服,我再去海裡練劍?」
「去吧!」
這一次仗著萬流歸宗心法的輔助,謝小乙練劍時明顯比上次輕鬆了許多。
劍勢劈在浪頭上力道更足,威力直接強出一大截,劈浪的動作也愈發順暢利落。
又練了一個多時辰,晌午的日頭正烈,謝靈運朝著海邊揚聲喚他:
「謝莫,餓了吧,回廬吃飯吧!」
謝小乙聞聲收劍回身,笑著朝岸上喊:
「姑姑,你天天吃素麵就不膩得慌?今兒我給你加道菜!」
說罷,他把觀滄海往岸上一擲,撲通一聲紮進海裡去了。
常人憋氣也就片刻的功夫,他仗著一身渾厚真氣,憋足了氣才潛入海裡。
半天摸上來一條巴掌大的小魚,往岸上一拋,又心有不甘地紮回海裡。
不多時就瞅見一條二尺長的大魚,擺著尾巴正要遁走。
謝小乙當即運轉神龍擺尾的氣機流轉之法,將勁氣儘數灌於手腳。
一撥一蹬,身子在水裡直竄出丈餘,速度比那魚還要迅疾,眨眼間,已追了上去。
那魚遊速不如他,但在水裡卻靈得很,轉身躲閃的功夫極快,常常和他擦身而過。
謝小乙越追越上頭,索性跟它較上了勁,一門心思追著,壓根冇顧上換氣。
岸上謝靈運等了半天,連個人影都冇見著,生怕他在水裡出事,忍不住高聲喊他名字。
謝小乙一門心思追著魚,隔著海水壓根冇聽見岸上的動靜,也把上浮換氣的事兒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時間隻覺胸口憋得發緊,氣息眼看就快頂不住,情急之下,無意間運轉起了萬流歸宗的納氣法門。
這一運功竟撞出了意外之喜,周身大穴的毛孔居然能在海水裡直接吸納空氣。
一股清新的氣息瞬間湧入體內,憋悶感一掃而空,他立馬鬆了一大口氣。
感受著源源不斷的空氣從毛孔湧入體內,謝小乙心中猛地一震:
「好傢夥,我居然能在水裡呼吸,這不就跟魚一樣自在了?」
謝小乙又驚又喜,當即運轉神龍擺尾催動手腳,遊速再提幾分。
不過幾個起落便追至那大魚身側,伸手死死扣住了魚鰓。
謝靈運還在岸邊焦急張望,忽見水中一道身影如遊龍出海般竄起,身形淩空一旋,穩穩落在岸邊。
謝小乙提著那條二尺長的大魚,興沖沖跑到謝靈運跟前。
他低頭瞅了瞅岸上的那條小魚,抬腳輕輕把它踹回了海裡:「有了大的,這小的就放了!」
說完抬眼看向謝靈運,一臉興沖沖的模樣:
「姑姑,我跟你說個事兒,這萬流歸宗居然能靠毛孔在水裡呼吸!」
謝靈運瞥了他一眼,壓根冇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淡淡道:
「是嗎?誰會拿這般高深的內功,去水裡玩那種小孩子的把戲。」
謝小乙吐了吐舌頭,忍不住辯駁:「姑姑,這你就不懂了。
我要是把敵人引到水裡打,他總得浮上來換氣,我卻不用,那他怎麼和我打?」
「倒也有幾分道理,不過這法子也就限於月墟破塵境以下。」
「為什麼?」
「月墟破塵境的武者,周身自有小天地,會怕海水?」
「嗯......還是姑姑懂得多,不說了,咱們回家吃魚。」
......
回到望海廬,謝小乙尋了塊平整的薄石板,搬了石灶支起,添柴燒火將石板烘得滾燙。
謝靈運納起了悶,看著他一臉的好奇:「你這是要做什麼?」
「給姑姑你做魚吃啊!」
「這是什麼做法,我可從來冇有見過。」
「這是我們家鄉那裡的吃法,叫鐵板......不對,應該叫石板燒。」
說著他抽出背後觀滄海,手腕輕旋,落劍又快又穩,片刻的功夫,大魚便被片成薄厚均勻的魚片。
待石板燒得滋滋發燙,謝小乙先夾了塊魚腩鋪上去,「滋啦」一聲響,油脂瞬間沁出。
跟著他將魚片依次鋪在石板上,待魚肉邊緣微卷、泛出金黃,便撒起了鹽等佐料。
滋滋的聲響裡,鮮香味兒直往人鼻腔裡鑽。
差不多了!
謝小乙忙不迭搬來兩個小竹凳,又取了兩雙竹筷,一把拉過謝靈運讓她坐下。
然後夾起一片焦香四溢的魚肉,興沖沖懟到她嘴邊。
「姑姑張嘴,我的給你吃!」
「怪臟的,我纔不要吃!」
「我都洗乾淨了,你趕緊張嘴!」
「這個真的能吃?」
「你張嘴含一下,說不定就喜歡了呢?」
謝靈運微一遲疑還是張開了嘴。
那魚肉還帶著石板的溫熱,入口外焦裡嫩,魚片的鮮醇在舌尖炸開......
果然好吃!
她素來吃慣了清清淡淡的素麵,這般鮮活濃鬱的滋味撞進嘴裡,隻覺舌尖都被喚醒,連眉眼都不自覺舒展開來。
一口落肚,謝靈運忍不住又夾了一片,接連吃了好幾口,素來淡然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驚艷。
「好吃!這吃法竟這般絕妙,鮮而不膩,比素麵爽口多了!」
「那是!這可是我家鄉的拿手吃法,保準姑姑吃了還想吃,往後我天天給做。」
「天天?」
「當然了,難道姑姑還會趕我走?」
謝靈運望著他笑鬨的模樣,心頭暖意翻湧。
獨守望海廬這些年,素麵清粥的日子早習慣了,偏是他來後,連煙火氣都裹著甜。
原來等的這一世,終究是等來了歸人,這般溫熱的人間,纔是餘生該有的模樣。
石板上的魚片還在滋滋冒著香氣,一人一筷,你一口我一口,院中風輕雲淡,滿是魚肉的鮮香。
......
如此!
謝小乙便在浮玉山望海廬住了下來,與謝靈運朝夕相伴。
而兩人的關係也愈發熟絡,白日裡同去海中練劍,劈浪揮刃間儘是暢快。
歸來後便烤魚烹鮮,謝小乙憑著穿越前的本事變著法子做吃食。
謝靈運隻感覺望海廬裡有了鮮香,有暖意。
可謝小乙不知道的是,他已經被一雙曾經像雪一樣的眼睛給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