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
話落,屋內一柄通體溫潤的桃木劍破窗而出,帶著縷縷劍氣直飛入李青蓮掌心。
「禦劍不難,難在『以氣馭物』。」李青蓮捏著劍訣,指尖點向謝小乙眉心。
「你閉上眼,凝神聚氣,先引體真氣匯於丹田,再順著經脈往上提,逼至指尖,心中想著『控』,對準桃木劍發力。」
謝小乙依言照做,摒除雜念,體內真氣順著意念緩緩上湧。
他盯著那柄桃木劍,心念一動,指尖真氣驟然外放。
桃木劍猛地晃了晃,緩緩飄了起來。
「孺子可教!」李青蓮點頭認可,繼續指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雙腳輕輕踏上去,氣不泄、念不散,先穩住身形。」
「起!」謝小乙低喝一聲,足尖猛地踏向桃木劍。
劍身嗡地一顫,竟真的載著他緩緩離地半尺,不過這畢竟是頭一回禦劍,他身子晃得像風中柳葉,雙手胡亂揮舞著。
李青蓮繼續指點:「穩住!氣要沉,別慌!把真氣勻在足底,別隻聚在一處!」
謝小乙依言照做,將丹田真氣細細鋪開,如流水般漫過雙足。
桃木劍似受牽引,穩穩升空,掠過石桌、擦著酒罈邊緣飛旋而起。
他心中一喜,催氣再引,風掠耳畔,桃木劍載著他沖高兩丈,卻陡然失力,猛地墜下。
謝小乙心頭一緊,腰腹旋擰,借下墜之勢翻了個利落跟頭,雙腳穩穩落回小院。
他轉頭看向李青蓮,撓撓頭,咧嘴一笑:「還是不太熟。」
李青蓮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他足底:
「盯著湧泉穴和太沖穴發力,真氣往這兩穴勻著送,別一股腦往上沖。」
謝小乙聽著訣竅,又試了不下七八次,好在他身法了得,每次失誤都能穩穩落地。
如此反覆,總算摸透了門道,勉強可以起飛降落。
謝小乙收了桃木劍,對著李青蓮拱手行了一禮,語氣誠懇:「多謝前輩指點,晚輩這便下山了。」
李青蓮晃了晃手中的酒罈,眼底帶著笑意:「你傳我蒸餾酒之法,我傳你禦劍之術,咱們這就算扯平了。」
「那是自然!」謝小乙仰天一笑,眉眼間滿是暢快。
「小子,接住!」李青蓮手腕一揚,一壇封得嚴實的蒸餾酒便朝著他飛了過去。
謝小乙伸手穩穩接住:「多謝前輩贈酒,晚輩告辭了。」
他抱緊酒罈,足尖一點地麵,真氣牽引著桃木劍,穩穩托起他的身形,朝著山下的方向飛去。
李青蓮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
「好小子,既有釀酒的巧思,又有禦劍的根骨,這江湖,怕是要多幾分熱鬧了。」
......
謝小乙禦著桃木劍,循著記憶裡的方嚮往自己住的清靜小院飛去。
風在耳邊呼嘯,懷裡的酒香陣陣飄來,他越飛越暢快,忍不住嘚瑟起來: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飛至小院上空,一時興起,讓桃木劍在空中劃出個漂亮的弧線,玩起了漂移。
哪想力道沒掌控好,桃木劍猛地一顛,謝小乙驚呼一聲,直接從劍上甩了出去。
身子墜得又快又急,但他此刻酒氣上頭,壓根不在乎,自嘲出聲:
「禦劍曾淩九萬裡,今朝一墜也歸塵!」
謝小乙抱住懷裡的酒罈,用後背對準地麵,同時運起金剛聖禦境的體魄。
隻聽「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重重砸在小院的青石板上,震得地麵都顫了顫。
過了半晌,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後背的塵土,除了有點震得慌,竟是毫髮無損。
再低頭看懷裡的酒罈,封泥完好無損,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難怪都想踏入這九品巔峰境,感情這麼抗造。」
......
謝小乙在真武道宗盤桓十餘日,日子安穩,卻始終記掛著東海之行,終究要啟程。
臨走前夜,他摸著懷裡萬餘兩銀票,念起陸天隨的照拂,還有陸放贈龍元的情分,心中便有了主意。
道門中人本不重金銀俗物,可山下坊市,總有些他們用得上的東西。
打定心思後,第二日一早便揣著銀票下山,又雇了幾個手腳麻利的挑夫。
他先去雜貨鋪訂了大陶甕、細竹篩、冷凝銅管及數斤酒麴等全套釀酒傢什,囑挑夫直送李青蓮之處。
又拐進布莊茶鋪,割了十幾匹上等流雲錦、稱十數斤雪頂雲霧茶,讓挑夫捎給陸天隨掌門。
最後直奔糧鋪山貨行,搬上數石糙米、兩擔筍乾菌菇木耳乾品,再拎三壇清冽果酒,
滿滿當當裝了一整車,囑咐車夫送往真武道宗山門,給宗門上下添了些日常用度。
最後,謝小乙提著那壇封得嚴嚴實實的寒潭香蒸餾酒,特意找到陸放,將酒罈往他懷裡一塞:
「這壇酒,專門留給大哥你的,嘗嘗咱親手釀的滋味!」
陸放隔著封泥都聞到了酒的烈性,慵懶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喜:「好小子,還藏著這好東西!」
另一邊,真武道宗山門處,挑夫和車夫正麻利地搬卸貨物。
糙米筍乾堆得像小山,引來了不少弟子圍觀。
「這謝莫看著年紀輕輕的,倒挺懂事兒啊!」
「可不是嘛!這禮送得雖說不上貴重,可全是咱宗門用得上的!」
「我瞅著那流雲錦,給掌門做道袍襯裡肯定舒服,還有那果酒,下月齋會正好能用上!」
正說著,陸天隨負手緩步而來,道袍拂過石階,神色淡然無波。
眾弟子見狀連忙收聲行禮,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陸天隨目光掃過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俗物,對著眾弟子,緩緩開口:
「塵外物,不足擾心,俗世禮,不過人情。我輩修道,當守靈台澄澈,莫為浮物亂了道心。」
眾弟子恍然大悟,齊聲道:
「弟子謹記『心不逐物,方得自在』之訓! 那掌門師尊,這些俗物......是否要遣人送回?」
話音剛落,陸天隨反手拍在身旁嗓門最響的道士後腦勺上,力道不重,卻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勁兒。
那道士吃痛,捂著後腦勺哎喲一聲,一臉懵地抬頭看自家掌門。
陸天隨斜睨著他,沒半點宗師架子,罵道:
「蠢材!道心澄澈不是讓你迂腐!送上門的好東西你還退回去,你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