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謝小乙便在真武道宗住下。
白天要麼閒逛,欣賞真武山的美景,要麼找個僻靜處,打磨自己金剛聖禦境的體魄。 ->.
晚上就閉門調息,煉化體內的祖龍真氣、蛟龍龍元和鳳血。
那三更鑼響時辰到的魔咒再也沒出現過,偶爾露出一絲雜念,也很快被他身上的龍鳳呈祥之氣順得明明白白。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了十來天。
這天晌午,謝小乙打坐了一個時辰後,終究耐不住性子,提步便往山前逛去。
真武山的景雖好,可逛多了也膩,他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忽然,一股熟悉到骨子裡的酒香,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是寒潭香!
和他與傅瑤琴一起喝的那壇,味道一模一樣!
謝小乙眼睛當場亮了,什麼閒逛,什麼無聊,全拋到了腦後。
腳下生風,循著那股酒香,鬼使神差地往左側峰方向移步。
才走到半山腰,一陣爽朗又豪邁的歌聲,就順著山風飄了下來:「
辭我去者,陳年舊釀不可留,
擾我心者,丹經符籙莫再愁。
今朝有甕收雲液,
且向鬆間醉方遒。
采露尖,和麴頭,
陶甕釀出琥珀流。
一杯入喉風滿袖,
何須跨鶴上瀛洲?
抽刀斷水水更流,
舉杯消愁愁亦柔。
醉臥石苔渾閒事,
酒香吹去青蓮愁。」
歌聲落,酒香更烈。
謝小乙腳步一頓,釀酒歌?
好一首仙韻!
他當即運起內力,聲音如雷,直達峰頂,朗聲贊道:
「前輩!好一首釀酒歌!晚輩謝莫,曾在青江城有幸喝過前輩所釀的寒潭香,
今日被這酒氣吸引,不知不覺來到真武山左峰,還請前輩見諒!」
話落,山頂久久沒有動靜。
就在謝小乙以為對方沒聽見,一道聲音,突然傳到他耳朵裡。
「小子,你倒是說說我那寒潭香哪裡好?」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剛喝完酒的慵懶,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他耳中。
謝小乙心頭巨震!
好強的內力!
我剛才為了讓聲音傳到峰頂,幾乎把真氣催到了極致,喊得像打雷。
可他的聲音卻像被壓縮成了一條細線,直接鑽進耳朵裡。
此人修為深不可測!
他臉上的嬉皮笑臉徹底收了,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對方問他的酒哪裡好,怎麼回答呢?
謝小乙心頭暗想:對方酒歌絕妙,那我便也以歌作答。
當即運起真氣,朗聲吟出:「
寒潭入喉冰化火,
一杯能消萬古愁。
小白連浮三十杯,
指尖浩氣響春雷。
不借金丹增內力,
唯憑此酒慰瑤琴。
今朝若飲青蓮釀,
不負春風不負杯!」
歌聲落,山間死寂。
足足三息之後,峰頂突然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個『一杯能消萬古愁』!好一個『指尖浩氣響春雷』!更妙的是『不負春風不負杯』!」
李青蓮的聲音,帶上了真切的激動。
「小子!你既喝過我的寒潭香,還能品入味,上來吧!立刻滾上來!
我這剛開的一壇十年的酒,今日便陪你這小娃娃,浮他個三十杯!」
謝小乙大喜。
不僅沒有被趕下山,還能喝到十年的陳釀!
他再也按捺不住,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道流光,朝著峰頂竄去,嘴裡還不忘喊一聲:
「前輩稍等!晚輩這就來陪你浮杯!」
竄上真武山左峰,入眼就是醉仙觀。
觀不大,青瓦石牆,門前立著兩盞青銅燈,簷下掛著個酒葫蘆形狀的木牌,上書「難得糊塗」四字。
觀中小院,一個身著青衫道袍的中年道士坐在一張青石桌前,麵容清俊,豐神飄灑,正是酒中仙李青蓮。
他麵前擺著一壇剛開封的酒,旁邊放著兩隻青瓷酒杯,酒香正從酒罈裡源源不斷地飄出。
謝小乙落地無聲,快步上前,對著李青蓮躬身一禮。
「晚輩謝莫,拜見酒中仙前輩!」
李青蓮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他身上,開門見山地問:「你是怎麼來到真武道宗的?」
謝小乙語氣恭敬,便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李青蓮聽罷點了點頭:「想不到你居然是華幼武的徒孫,還是陸放的結義三弟?」
謝小乙應了一聲是。
李青蓮哈哈一笑:「按照陸放你該叫我師叔,不過按照華幼武,你該叫我師叔祖。」
謝小乙挑眉暗忖:
那我輩分也太低了吧?
按這麼算,我豈不是要叫寧華太上師叔祖?
「呃——晚輩還是按照陸大哥叫吧,李師叔好!」
說著,謝小乙和他對坐在小院桌前。
李青蓮端詳了一會兒謝小乙,滿意地點了點頭:「小夥子倒是長得挺俊,難怪麵犯桃花運。」
謝小乙嘴上一樂:「前輩,這也能看出來?」
李青蓮微微一笑,腕翻壇起,兩道銀線酒液瞬間注滿兩個青瓷杯:「來,先乾一杯。」
謝小乙端杯與他一碰,仰頭飲盡,酒氣入腹,暖意升騰。
李青蓮放下酒杯,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謝小乙的印堂處:
「道家相術,觀氣辨運,你印堂旁那道紅鸞氣纏眉不散,眼角桃花紋隱現,
這便是麵犯桃花運的鐵證,此運非禍非福,隻看你如何拿捏。」
話落,他二指並起,倏然一拍桌麵!
酒罈口輕顫,兩道酒線破壇而出,淩空如銀蛇遊曳,不偏不倚,各自斟滿兩個青瓷杯,酒線收時,杯沿無一絲酒溢位。
謝小乙贊了一聲「妙極」,抬手接過酒杯,仰頭就灌。
一杯、十杯、三十杯!
三十杯剛落,李青蓮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酒氣噴在他臉上:
「當年我被稱為酒中仙,而華幼武被稱為醉酒謫劍仙。
論劍我輸他一籌,論喝酒我們不相上下,但論釀酒,他跟我比就是一在平地一在天,你信不信?」
謝小乙拚命地點頭。
李青蓮放下酒杯,話鋒一轉,目光似笑非笑地盯著謝小乙:
「你既師承醉酒謫劍仙,那我便考你一考。」
考我一考?
不會是想考我劍術上的事兒吧?
謝小乙心中一震,正襟危坐:「前輩請講。」
「我問你,你對釀酒,有什麼看法?」
謝小乙心中腹誹:「我靠,還以為提起師叔祖,他會考我劍八,沒想到問我這個?」
「在前輩麵前,晚輩豈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