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乙也不著急,等寶官開了幾盅,側耳聽了數次,試得無誤,笑道:「寶官,限注嗎?」
寶官是一名老練的中年人,見謝小乙說話有點狂,大聲道:
「碣石滿城都知,千金閣的賭坊絕不限注,不然叫什麼千金閣?」
謝小乙痞氣一笑,伸出大拇指一翹:「很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聽得骰子落定,應該是十四點大,朗聲說道:「我押——」 【記住本站域名 ->.】
滿桌子的賭徒都伸長了脖子,眼睛死死黏在謝小乙的手上。
剛才他反問寶官「限注嗎」時,那股子漫不經心的囂張勁兒,早把所有人的期待值吊到了嗓子眼。
有人猜他會掏幾十兩銀票,有人賭他乾脆砸出百兩現銀,
就連樓上的胡巴子,都在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何下重注,
正好讓他一把輸個底朝天。
「肯定是大手筆!早晨我見他給李巧雲甩錢的架勢牛逼哄哄的!」
「嗯嗯!少說也得五十兩起步,這才配得上千金閣的賭局!」
議論聲裡,謝小乙慢悠悠探手入懷。
眾人的呼吸瞬間屏住,目光跟著他的指尖移動——
可下一秒,他掏出來的不是一遝沉甸甸的銀票,而是一枚亮閃閃的碎銀。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碎銀被他拍在賭桌上:「押大。」
滿屋子瞬間死寂,所有賭徒都撇撇嘴。
操!
以為憋了個大招,結果拉了坨大的。
眾賭徒臉上的興奮和期待,僵成了清一色的懵逼狀。
謝小乙卻壓根沒理會周遭的鬨笑和議論,嘴角輕挑:
「我今天就要逼得你們老闆現身!否則,我就用這一兩銀子,贏下你們整個千金閣!」
這話一出,滿場人都笑出了聲。
「哈哈哈!這小子怕不是瘋了吧?一兩銀子贏千金閣?癡人說夢!」
「喲,敢情是拿一兩銀子砸場子,哈哈哈!樂得我肚子疼。」
李巧雲看著桌上那枚孤零零的一兩碎銀,又聽著謝小乙那句狂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恩公,咱們......」
謝小乙向她擺擺手,淡笑:「站我旁邊,哪也別去,看著就行!」
李巧雲現在唯一的靠山就是他,雖然剛才的行為確實狂,不過也別無他法,隻能咬著牙點頭。
寶官被謝小乙這股子狂勁逗樂了,掀開骰盅,三顆骰子明晃晃是四四六,十四點大!
「大!」 寶官唱喏一聲,隨手從錢匣子摸出一兩賠的銀子丟過去,滿臉不屑,「小子手氣不賴,算你撿著。」
謝小乙卻直接把桌上的二兩銀子全推出去,痞笑不變:「別停,繼續。」
寶官手腕一翻,骰盅重新扣在桌上,搖得風生水起,
骰子在盅內撞出嘩啦啦的脆響,末了「啪」地一聲按在桌麵:「各位,買定離手!」
謝小乙側耳聽了兩息,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壓大。」
寶官嗤笑一聲,猛地掀開骰盅——三五六,十四點大!
「大!」唱喏聲落下,滿場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寶官臉上的不屑僵了僵,又賠出二兩,謝小乙隨手把這四兩銀子全推到下注區:「繼續。」
第三把,寶官搖盅的力道重了幾分,落定後死死按住盅沿。
謝小乙耳朵微動,眉頭微挑:「換小。」
盅蓋掀開,二二三,七點小! 籌碼瞬間漲到八兩。
眾賭徒徹底閉了嘴,一個個伸長脖子,眼神裡滿是驚疑。
第四把,寶官搖得又快又急,骰子聲雜亂無章。
謝小乙靜聽片刻,淡淡道:「壓大。」
開盅,四五四,十三點大! 籌碼翻倍成了十六兩。
謝小乙連贏四把,眾賭徒這會兒哪還敢笑,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謝小乙的手跟盯著聖旨一樣。
第五把開盅的瞬間,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我也跟著押!」
這話像個訊號,滿場瞬間炸開了鍋。
「我押十文!跟這位爺壓大!」
「小的也跟!八文!」
如此往復,謝小乙一口氣連贏十把。
桌上的碎銀早已堆成了小山,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暈,粗略一算,竟有一千來兩。
滿場的賭徒都瘋了,跟著押注的人賺得盆滿缽滿,叫好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桌上的碎銀、元寶早就堆得冒了尖,寶官急得滿頭大汗:「帳房!帳房先生快過來!兌銀票!」
......
樓上的胡巴子,再也坐不住,死死盯著樓下那個氣定神閒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老子的地盤上耍手段!」
手下攥著短棍,皺著眉問:「胡爺,怎麼辦?要不要做了他?」
胡巴子猛地抬頭,狠狠瞪了手下一眼,壓低聲音斥道:
「蠢貨!現在滿堂的賭徒都盯著呢,他贏了錢,咱們就動他?
傳出去,誰還敢來千金閣賭?賭場有賭場的規矩,壞了規矩,這生意就徹底砸了!」
手下一臉無辜:「胡爺,那咋辦?」
胡巴子目光陰鷙地掃過樓下,看著那張被銀子堆滿的賭桌:
「這小子有點門道,趕緊派人去請『梅花麼麼』。」
手下躬身應了聲「諾」,轉身急匆匆去請人。
但樓下的賭局半點沒停,謝小乙依舊氣定神閒,寶官換了三個,搖盅的手法一個比一個刁鑽,
骰子撞盅的聲響或疾或緩、或沉或脆,偏生謝小乙閉著眼聽上兩息,總能精準吐出「大」或「小」。
第十一局,骰聲忽高忽低,他淡淡道「小」,開盅一二四,七點小——
籌碼翻至兩千零四十八兩。
緊接著四千零九十六兩......八千一百九十二兩......一萬六千三百八十四兩。
眾賭徒跟著謝小乙撇油都賺翻了,一個個都當他是財神爺,之前的嘲笑變成了現在的恭敬。
「爺,這一注怎麼押?」
「叫什麼爺,這可是親爹!......爹,下一注押大還是押小?」
就在滿場的叫好聲浪裡,樓梯口的喧譁突然停了。
一道纖影緩步走了下來,穿著一身掐腰的鎏金紋寶官短打,墨發鬆鬆挽成一個髻,簪著枝紅梅銀釵。
她生得極美,眉眼間卻帶著股子漫不經心的銳利,步子踩得不快不慢,偏偏讓滿場的賭徒都屏住了呼吸。
「女賭神——梅花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