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這個創意的始作俑者,葉知渝卻並沒有現身台前,她早已悄悄退到了人群之中,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她穿著普通的襦裙,混在百姓中間,若不仔細辨認,根本看不出她便是這個節目的策劃者之一。
葉知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台下的百姓,仔細觀察著他們的神情,感受著他們對這個節目的喜愛與熱情。
時而有人為選手的歌聲鼓掌,時而有人為評委的轉身歡呼,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被她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默默汲取著經驗,為下一次活動的舉辦做著準備。
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中滿是欣慰,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節目能夠受到大家的喜愛,所有的付出都顯得格外值得。
隨著陶若楓一聲令下,“大武好聲音”正式拉開了帷幕,第一位選手登台演唱,是一位來自民間的年輕男子,他唱起了一首激昂的歌曲,歌聲雖不算頂尖,卻充滿了力量。
台下百姓聽得十分投入,隻是三位評委的椅子始終紋絲不動。待他演唱完畢,陶若楓笑著邀請評委點評,杜微光小侯爺溫聲說道:“歌聲有力量,卻略顯粗糙,技巧尚有欠缺,繼續努力。”
男子雖有失落,卻也對著評委與觀眾深深鞠了一躬,從容走下了台。
接下來,選手們依次登台,有人唱溫婉的小調,有人唱豪邁的戰歌,有人嗓音清亮,有人唱腔婉轉,各有各的特色。
台下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每當有選手唱得精彩,百姓們便會大聲叫好,若有評委拉動槓桿轉身,現場更是會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三位評委也十分專業,點評精準到位,既指出選手的不足,也給予鼓勵,讓整個比賽既激烈又不失溫情。
選手們之間的比拚愈發激烈,有人憑藉精湛的唱功贏得了三位評委的全部轉身,也有人遺憾未能獲得認可,黯然離場。
時間在一首首歌聲中悄然流逝,陽光漸漸西斜,終於輪到了最後一位選手——陳瑤登場。
後台之中,陳瑤正微微攥著衣角,指尖有些發涼,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她今日穿著一身一襲白衣,裙擺如流水般輕盈,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身姿。
烏黑的長發鬆鬆挽起,隻插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鬢邊垂落兩縷髮絲,隨風微動。
她懷中抱著一把古樸的古琴,琴身泛著溫潤的光澤,琴絃整齊排列,透著幾分雅緻。這般模樣,宛若月下翩翩仙子,不染塵俗,光是站在那裏,便足以令人心動。
“陳瑤加油!”
葉知渝在台下率先喊了起來,聲音清亮,帶著滿滿的鼓勵,“陳瑤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她一邊喊,一邊用力鼓掌,眼神中滿是對陳瑤的信任。
台下的百姓們雖不知陳瑤的唱功如何,但見葉知渝這般熱情,又有古麗娜事先安排在人群中的托兒紛紛跟著起鬨吶喊,便也不明所以地加入進來。
“陳瑤加油!”
“姑娘長得這麼好看,唱歌一定也棒!”
歡呼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吹起了口哨,目光落在陳瑤身上,滿是驚艷。這般陣仗,也讓陳瑤心中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陳瑤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杏眼清澈動人,顧盼之間帶著幾分羞澀,又有幾分靈動。
她站在戲台中央,白衣勝雪,古琴在懷,微風拂動裙擺,髮絲輕揚,宛若從畫中走出的仙子,純凈而美好。
這般絕美的容顏,瞬間便俘獲了全場百姓的心,連原本喧鬧的人群都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她的身上,捨不得移開。
恰如詩中所言:“皎皎白衣映清輝,瑤琴在抱自芳菲。明眸流轉含輕韻,疑是仙娥踏月歸。”
陳瑤的美,不是那種張揚的艷麗,而是如清茶般淡雅,如月光般溫柔,沁人心脾,令人沉醉。
她抬眼望向台下,目光精準地找到了人群中的葉知渝,看到葉知渝眼中的鼓勵與信任,心中瞬間安定下來。
那份因緊張而怦怦直跳的心漸漸平穩,握著古琴的手指也放鬆了許多。陳瑤對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隨後便在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好的琴案前坐下,將古琴輕輕放在案上,調整好坐姿,指尖輕輕撥動了琴絃。
“叮——”
一聲清脆的琴音響起,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隨後,陳瑤清悅婉轉的嗓音緩緩流淌而出,唱的正是葉知渝事先為她編排的曲子《此去半生》:“我輕嘆浮生嘆紅顏,來來去去多少年?半生的遺憾誰瞭解?唯有過客留人間。”
優美的旋律配上清越的嗓音,宛如山澗清泉流淌過青石,又似林間清風拂過枝葉,溫柔而動人。
陳瑤的歌聲中帶著幾分淡淡的憂傷,將曲中那份對浮生的感慨、對遺憾的悵惘演繹得淋漓盡致。她的唱腔婉轉悠揚,吐字清晰,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餘音繞梁,久久不散。
台下的百姓們瞬間便沉浸在了這動人的歌聲之中,原本喧鬧的廣場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臉上露出瞭如癡如醉的表情。
有人微微眯起眼睛,輕輕跟著旋律哼唱;有人眼神放空,顯然被歌聲勾起了心中的思緒;還有人抬手擦拭眼角,似是被曲中的情感觸動。三位評委雖背對著陳瑤,卻也微微挺直了身子,神情專註,指尖不自覺地跟著旋律輕點桌麵。
一曲終了,琴音漸歇,歌聲消散,台下寂靜了片刻,隨後便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與叫好聲,比之前任何一位選手演唱完畢時都要熱烈。
百姓們紛紛站起身來,用力鼓掌,手掌拍得通紅也渾然不覺,口中不停喊著“好!唱得太好了!”,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整個廣場淹沒。
葉知渝也用力拍著手,巴掌都拍得有些發麻,臉上滿是激動與喜悅,為陳瑤的出色表現感到由衷的開心。她看著台上從容起身致謝的陳瑤,眼中滿是欣慰,知道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陳瑤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就在葉知渝沉浸在喜悅之中時,忽然有人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回過神來。
葉知渝心中一動,下意識地轉過身,當看到眼前之人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訝。
拍她肩膀的人竟是穆晨陽。
他今日沒有穿平日裏那般華貴的錦袍,而是身著一身普通的青色便服,長發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溫潤爾雅。
他身形高大挺拔,站在人群中依舊十分惹眼,即便穿著便服,也難掩周身的氣度。
在他身邊,站著高大魁梧的黃濤,黃濤穿著黑色短打,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是在保護穆晨陽的安全。
葉知渝剛想開口,穆晨陽卻微微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聲音溫和地說道:“我今日是微服私訪,不必跟我行禮,免得暴露了身份。”
葉知渝聞言,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也順勢收起了非常敷衍的行禮的動作:“誰要跟你行禮。你怎麼會來這裏?方纔陳瑤的表演你也看見了吧?她唱得是不是特別好?”
說起陳瑤的表演,葉知渝的眼中又泛起了光芒,語氣中滿是自豪。
穆晨陽看著她這般雀躍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歌聲確實不錯,嗓音清亮,情感也足,是個有天賦的姑娘。不過,這一首《此去半生》,應該是出自你的手筆吧?”他的語氣十分肯定,顯然早已看穿了真相。
不等葉知渝回應,穆晨陽又故作嚴肅地補充道:“你這般‘剽竊’他人的作品,就不覺得羞恥嗎?”
葉知渝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眼神中帶著幾分狡黠,語氣隨意地說道:“有本事就讓原作者來這個時代找我要說法啊。再說了,我這也不算是剽竊,不過是讓好曲子在這個時代重見天日罷了。”
“你啊……”
穆晨陽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寵溺,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而看向四周擁擠的人群,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這裏人實在太多了,我的馬車根本進不來,隻能停在那邊的巷子裏,步行過來的。”
兩人並肩站在人群中,一邊看著台上的動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輕鬆而愜意。
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的人群之中,一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穆晨陽高大的身軀,那眼神中閃爍著刻骨的仇恨,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此人便是萬虎頭。他年紀約莫五十齣頭,身材矮小,不足五尺,與周圍高大的百姓相比,顯得格外不起眼。
他的麵相極為醜陋,額頭寬闊,顴骨高聳,雙眼細小狹長,眼神陰鷙,鼻樑塌陷,嘴唇肥厚外翻,臉上還刻著幾道猙獰的疤痕,那是常年與毒蟲打交道留下的印記。
他穿著一身灰黑色的粗布衣衫,衣衫上沾滿了汙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藥與毒蟲混合的怪異氣味,周圍的百姓都下意識地避開他,給他留出了一小塊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