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本就喜歡可愛的孩子,見她這副模樣,心裡頓時軟了下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裡還暗暗嘀咕: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怎麼會頂著竹筐站在這裡,難道是犯了什麼錯被懲罰了?
吳氏順著葉知渝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個小女孩時,原本因為見到外甥女而平息下去的火氣,像是被火星點燃的乾草,瞬間又升騰起來,臉色也沉了下去,語氣生硬地對葉知渝說道:“知渝,彆管她,一個不懂事的丫頭片子,咱們進屋說話,彆讓她掃了咱們的興。”
葉知渝卻注意到,舅舅陶偉行看向小女孩的眼神裡,滿是心疼和無奈,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礙於吳氏的脾氣,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這份藏不住的關切,讓葉知渝更加好奇了,她忍不住問道:“舅媽,這個孩子是誰呀?看起來這麼小,怎麼讓她頂著竹筐站在這兒呀?”
吳氏輕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滿:“哼,還能是誰?她就是我和你舅舅的女兒,叫陶若雪。說起來,這丫頭就是我前世的冤家,今生的磨難!我當年嫁到他們陶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家裡這三個姓陶的——你舅舅、這丫頭,還有你那個不著調的表弟,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排著隊輪番氣我,一天到晚我都要被他們氣死了!”
她頓了頓,指著葡萄架下的陶若雪,越說越激動:“你看看這丫頭,我辛辛苦苦送她去學堂,花了不少錢請先生教她讀書寫字,可你知道她都學了些什麼嗎?說起來我都要被氣死!真是白瞎了我那些銀子,也白瞎了我對她的期望!”
一邊說著,吳氏還忍不住頓足捶胸,雙手拍著自己的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聲音也提高了不少,引得葡萄架下的陶若雪肩膀又輕輕抖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水又多了幾分。
葉知渝看著吳氏激動的樣子,又看了看葡萄架下越發委屈的陶若雪,忍不住笑了起來,拉了拉吳氏的胳膊,柔聲勸道:“舅媽,原來她是我的表妹呀!今天我能找到你們,和你們團聚,是多好的日子呀,咱們彆為這點小事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表妹還小,肯定是有什麼誤會,讓她也跟我們進屋吧,頂著個竹筐站在這兒,多累呀。”
吳氏歎了一口氣,臉上的怒氣稍稍褪去了一些,卻還是嚴肅地對葉知渝說道:“知渝,你剛到這裡不久,還不瞭解這丫頭的性子,你可彆被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騙了!我跟你說,這丫頭跟她爸一個樣,鬼精鬼精的,一肚子的壞主意。
隻要她做了錯事,就會裝出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眼淚說來就來,就是為了騙取彆人的同情。要是不瞭解她的人,肯定會被她這副模樣騙了,還以為是我這個當媽的虐待她呢!”
說到這裡,吳氏又想起了陶若雪做的事,火氣又上來了一些,壓低聲音卻語氣急促地說道:“我今天懲罰她,可不是冇有原因的!你知道她在學堂裡乾了什麼嗎?
她趁著先生中午在書房午睡,竟然指揮著幾個同學,偷偷在先生的茶壺裡撒尿!先生醒來後不知情,差點就喝了那茶壺裡的水,幸好被旁邊的學生提醒了。這還不算,她還偷偷在學堂後麵的草地上抓了一條蛇,趁先生不注意,把蛇放進了先生的衣服裡!
先生被蛇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就癱坐在地上,回到家後一病不起,到現在都冇能來學堂上課!你說說,這個小畜生乾出這種事,該不該懲罰?我冇把她趕出家門,已經是對她手下留情了!”
葉知渝聽到吳氏的話,眼睛也忍不住瞪大了,心裡暗暗驚呼:我的個老天爺呀!這哪裡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簡直就是魔丸轉世啊!就算是在我那個思想開放、孩子都比較調皮的現代,也冇有哪個小孩敢這麼跟老師惡作劇啊!
竟然往老師的茶壺裡撒尿,還放蛇嚇老師,這膽子也太大了,也太調皮了!怪不得舅媽會這麼生氣,換做是誰,自家孩子乾出這種事,都會氣得不輕。
心裡雖然這麼想,葉知渝嘴上卻還是好言安慰吳氏:“舅媽,我知道表妹這次做得確實不對,您生氣也是應該的。不過她畢竟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可能就是覺得好玩,冇有想那麼多後果。您好好跟她說說,她肯定能明白自己錯在哪裡的,以後就不會再犯了。”
就在這時,葉知渝懷裡的王小突然“喵嗚”叫了一聲,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似的,嗖的一下從葉知渝的懷裡跳了出去,輕盈地落在地上,然後一路小跑,跑到了陶若雪的腳邊,用腦袋蹭了蹭陶若雪的褲腿,還不停地喵喵叫著,聲音軟糯,像是在撒嬌。
接著,王小還順著陶若雪的腿,輕輕跳到了她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時不時用小舌頭舔一舔陶若雪的手,還蹭了蹭她的臉,顯得格外親密,完全冇有了平時對陌生人的警惕。
陶若雪本來還滿是委屈,被王小這麼一蹭,緊繃的小臉稍微放鬆了一些,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王小柔軟的毛髮,眼神也溫柔了許多,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冇有掉下來。
葉知渝看到這一幕,立刻趁機對吳氏說道:“舅媽,你看!我的王小平時可認生了,除了我和梁大哥,很少跟彆人親近。它最喜歡和心地善良的人待在一起,現在它和表妹這麼有緣,還主動跑到表妹懷裡,說明表妹也是個心善的人,隻是有時候調皮了一點。
今天是我們全家團聚的大喜事,您就大人有大量,寬恕表妹這一次吧,我保證,我會好好跟她說說,讓她以後乖乖聽話,不再惹您生氣了。”
吳氏看著懷裡抱著王小、眼神溫柔了許多的陶若雪,又看了看一旁不停給她使眼色的陶偉行,再加上葉知渝的勸說,心裡的火氣終於慢慢壓了下去。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陶若雪說道:“哼,這次看在你表姐的麵子上,我就饒了你這一次!下次再敢這麼調皮搗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還不快把頭頂的竹筐拿下來,去把你哥陶若楓找回來,就說咱們家今天有大喜事,讓他趕緊回家,彆在外頭瞎混了!”
陶若雪聽到吳氏的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翻臉比翻書還快——剛纔還是一副苦大仇深、隨時要哭出來的表情,轉眼間就喜笑顏開,露出了兩顆小小的虎牙,顯得格外可愛。
她連忙小心翼翼地把頭頂的竹筐拿下來,放在旁邊的石桌上,然後抱著懷裡的王小,用臉頰輕輕蹭了蹭王小的腦袋,動作輕柔。
接著,她跑到葉知渝麵前,仰著小臉,小聲問道:“表姐,我能抱著王小去找我哥嗎?它好可愛,我想讓它陪我一會兒。”
葉知渝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啦,王小很溫順的,不會咬人的,你路上小心一點,早點把表哥找回來。”
陶若雪高興地答應了一聲“好!”,抱著王小,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後院,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口。
陶偉行看著女兒歡快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著葉知渝和吳氏說道:“好了,咱們也進屋吧,彥祖還在前麵客廳等著呢,我跟他好好聊聊,也讓他歇歇腳。”
說完,便帶著梁彥祖往客廳走去,兩人一邊走一邊交談著,時不時傳來梁彥祖溫和的迴應聲。
葉知渝看著舅舅和梁彥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還在收拾院子的吳氏,主動說道:“舅媽,現在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我來幫你準備晚餐吧,你告訴我菜放在哪裡,我來擇菜、洗菜,也能給你搭把手。”
吳氏看著葉知渝主動幫忙的樣子,心裡一陣溫暖,臉上的笑容就從來冇有合攏過,嘴角一直微微上揚,眼神裡滿是喜愛,不停地上下打量著葉知渝,看得葉知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葉知渝被吳氏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問道:“舅媽,您一直看著我笑什麼呀?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對?”
吳氏連忙擺了擺手,感慨地說道:“我不是笑你做得不對,我是高興啊!看到你,我就彷彿看到了你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你母親和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我們倆是一個村子的,她比我大兩歲,小時候總是處處讓著我,不管我遇到什麼麻煩,她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我,替我出頭。
後來,還是你母親把我介紹給你舅舅認識的,要是冇有你母親,我也不會嫁給你舅舅,更不會有現在的生活。可惜啊,你母親的命太苦了,你剛剛五歲的時候,她就因為一場重病撒手人寰,留下你一個人,想想都覺得可憐。”
說著說著,吳氏的眼眶又紅了,忍不住掉下了眼淚,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