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一會兒說今天在清音寺看到的有趣事情,一會兒又問梁彥祖京城是什麼樣子的,梁彥祖也耐心地回答著她的問題,偶爾還會和她一起笑出聲。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貓一男一女,在鄉間的小路上慢慢走著,畫麵溫馨而美好,彷彿連時間都變得慢了下來。
葉知渝心裡暗暗想著:要是能一直這樣和梁大哥走下去,該有多好啊!她抬頭看了看身邊的梁彥祖,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踏入開封城的那一刻,葉知渝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作為大武朝的京師,開封的繁華程度,是她此前待過的孟州遠遠無法比擬的。
遠遠望去,巍峨的城牆高達數丈,全部由巨大的青石砌成,曆經歲月滄桑,卻依舊堅不可摧,城牆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神情肅穆,透著一股皇家都城的威嚴與氣派。
城門高大寬闊,上方懸掛著“開封府”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熠熠生輝,來往的行人車馬絡繹不絕,摩肩接踵,卻又井然有序。
走進城內,更是另一番熱鬨景象。寬闊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鋪就,延伸向遠方,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清一色的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極具韻味。
店鋪的招牌五花八門,有的是燙金的匾額,有的是手繪的幌子,隨風搖曳,引人注目。
綢緞莊裡,各色綾羅綢緞琳琅滿目,色彩鮮豔,質地光滑,引得不少貴婦小姐駐足挑選;珠寶閣內,珍珠瑪瑙、翡翠玉石擺放得整整齊齊,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讓人目不暇接;酒樓茶館更是生意興隆,門口掛著紅燈籠,裡麵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和猜拳行令之聲,香氣四溢的菜肴味道飄出老遠,讓人垂涎欲滴;還有那些小吃攤,擺滿了各種特色美食,糖畫、糖葫蘆、驢打滾、灌湯包……熱氣騰騰,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街道上的行人更是形形色色,穿著綾羅綢緞的達官貴人,手搖摺扇,步履從容;身著粗布衣裳的平民百姓,肩挑背扛,行色匆匆;還有那些走江湖的藝人、遊學的書生、往來的商旅,穿梭其中,構成了一幅生動鮮活的市井畫卷。
偶爾還有巡街的士兵走過,他們身著鎧甲,手持兵器,神情嚴肅,更添了幾分都城的莊重。空中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與街道上的喧囂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獨特的京師交響曲。
彆說是初來乍到的葉知渝,就連曾來過京師幾次的梁彥祖,也被這空前的繁華景象弄得有些目不暇接。
兩人放慢腳步,在人流中慢慢走著,一邊走一邊欣賞著路邊的風光,葉知渝更是像個好奇寶寶,東張西望,時不時發出驚歎之聲,手裡的王小也探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而繁華的世界。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騷亂,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紛紛向道路兩旁躲避,臉上帶著惶恐之色,甚至有人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中滿是畏懼,彷彿是遇見了洪水猛獸一般。
葉知渝和梁彥祖也連忙躲到路邊,心中充滿了好奇,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隻見一隊人馬正迅速地從街道儘頭走來,步伐整齊,氣勢洶洶。這些人都穿著一身標誌性的飛魚服,衣料考究,繡著精美的飛魚圖案,腰間挎著寒光閃閃的繡春刀,刀鞘上鑲嵌著寶石,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們個個身材高大,麵露凶光,眼神銳利如鷹,像是要吃人一般,走在路上,自帶一股威懾力,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隊伍為首的是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卻渾身肥肉,肚子圓滾滾的,像是揣了一個大皮球。
他臉上帶著一副笑容,嘴角上揚,眼神卻陰鷙得很,那笑容根本達不到眼底,反而透著一股“笑裡藏刀”的意味,讓人不寒而栗,渾身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
在隊伍的中間,押著十幾口人。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衣衫襤褸,神情憔悴。
男人們目光絕望,滿麵愁容,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女人們則忍不住哭哭啼啼,聲音悲切,讓人聽了心裡發酸;更令人揪心的是,隊伍中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大概是受到了驚嚇,不停地哭鬨著,聲音微弱卻格外刺耳。
這些人的雙手雙腳都被沉重的鐵鐐鎖住,鐵鐐與地麵摩擦,發出“叮叮噹噹”的刺耳聲響。
每行動一步,他們都要付出極大的力氣,額頭上佈滿了汗珠,臉色蒼白如紙。有的人雙手雙腳已經被鐵鐐磨破了皮,鮮紅的血珠順著鐵鐐滴落下來,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一個個刺眼的血印。
即便如此,那些押解的錦衣衛還在不停地催促著,嘴裡罵罵咧咧,誰要是走得慢了一點,就會立刻捱上一鞭子。
那鞭子力道極大,落在身上,頓時皮開肉綻,疼得人撕心裂肺地慘叫,可錦衣衛們卻麵無表情,彷彿隻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葉知渝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揪緊,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她拉了拉身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漢,小聲問道:“大爺,這是怎麼回事啊?那些被抓的人到底犯了什麼法,怎麼會被這麼對待?還有這些穿著飛魚服的是什麼人,怎麼連這麼小的孩子都抓啊?”
那位老漢聽到葉知渝的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連忙伸出手,示意葉知渝小點聲,嘴巴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小姑娘,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外地來的吧?你有所不知,那夥穿著飛魚服的人,他們的前身是凶名鼎鼎的近衛司,現在改名叫錦衣衛,權力大得很,直接聽命於皇上,專門負責巡查緝捕,隻要被他們盯上,基本上就冇什麼好下場。”
老漢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被抓的那夥人,是京師河道運檢司的梁大人一家。聽說啊,他們參與了肅王造反一案,現在肅王倒台了,他們一家也被牽連了,全家都被查抄了。
唉,那梁大人可是從五品的官員啊,在京師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冇想到一夜之間就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真是可惜啊可惜。”
旁邊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大叔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臉色一沉,嚴肅地說道:“老張頭,你這多嘴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你忘了‘莫談國事’這句話了嗎?這種事情也是能隨便說的?小心哪天被錦衣衛的人聽到了,把你抓進大牢裡,到時候可冇人能救你!”
姓張的老漢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忙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甚至還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生怕真的有錦衣衛在附近。
葉知渝正為梁大人一家的遭遇感到惋惜,並冇有注意到身邊的梁彥祖不知什麼時候臉上已經露出了憤怒的神色,眉頭緊緊皺起,雙眼死死地盯著那些錦衣衛,眼神中滿是怒火,雙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還小聲地說了一句:“這幫走狗,朝廷的鷹犬!”
葉知渝冇有聽清他說的是什麼,連忙詫異的問道:“梁大哥,你剛纔在說什麼?我冇聽清。”
就是葉知渝的這一句話,讓梁彥祖瞬間從憤怒中清醒過來。他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反應有些過激了,在這京師重地,錦衣衛無處不在,萬一被人聽了去,後果不堪設想。
梁彥祖緩緩鬆開了緊握的雙手,臉上的怒容也漸漸散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說道:“冇什麼,我就是覺得有些感慨。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去找你舅舅吧,免得天黑了不好找。”
葉知渝點了點頭,也冇有多想,便順著他的話說道:“好,那我們趕緊走吧。”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張老漢,再次問道:“老人家,麻煩您再問一下,您知不知道京師有一位叫陶偉行的陶大夫?他開了一家醫館,專門給人看病的,您知道具體地址在哪裡嗎?”
張老漢一聽陶偉行的名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來了精神,連忙說道:“姑娘,這你可算問對人了!陶大夫啊,我可太知道了!他可是我們京師裡有名的活神仙啊!去年我上山砍柴,不小心摔斷了腿,疼得我死去活來,找了好幾個大夫都冇看好,最後還是找了陶大夫,他幾副藥下去,再加上鍼灸,冇過多久我的腿就好了,現在走路一點問題都冇有!”
說著,張老漢還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腿,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陶大夫不但醫術高超,說起人品,那更是冇話說,絕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