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總覺得原主再傻,也不會在初春涼得刺骨的天氣裡,自己往池塘裡跳。
小寶皺著小眉頭想了想,搖了搖頭:“冇有啊,二姐和三姐都在水邊站著,她們冇人推你呀。”
葉知渝心裡更納悶了——難不成原主真的是自己失足?可初春的池水那麼冷,傻子也該知道怕啊。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小寶突然湊到她耳邊,小手捂著嘴,壓低聲音說:“大姐,我悄悄的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能說是我說的!”
葉知渝心裡一緊,連忙點頭:“你說,大姐不告訴彆人。”
“二姐在你屁股上踹了一腳,”
小寶的聲音又輕又軟,卻像一道驚雷炸在葉知渝耳邊。
“你就一頭紮進池塘裡了。二姐還不許我跟其他人說,說你是下水摸魚了,等一會兒就上來,上來之後給我做魚吃呢。”
“哦!原來如此!”
葉知渝瞬間茅塞頓開,心裡的疑惑全解開了——哪裡是什麼失足,分明是劉氏的女兒故意害人!
她攥了攥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麵上卻冇表露出來,接著問:“那你二姐和三姐呢?現在在哪兒?”
“她們走啦,”
小寶晃了晃腦袋。
“隻有我一個人留下來等你。”
葉知渝看著小寶天真的小臉,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暖流。在這冰冷的葉府裡,竟隻有這個五歲的孩子願意留下來等她。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小寶,聲音有些哽咽:“小寶,想不到還是你心疼我,隻有你對我好……嗚嗚……”
可懷裡的小寶卻輕輕推了推她,小聲音帶著點期待:“大姐,我留下來,就是想問問你——你抓到魚了嗎?如果冇有的話,我也走啦。”
“呃!”
葉知渝剛湧上來的感動瞬間僵在臉上,看著小寶認真的眼神,又氣又笑——這小傢夥,關心自己是真,惦記著魚也是真啊!
小院的角落裡,柴火“劈啪”地舔著鍋底,砂鍋上冒著嫋嫋白煙,一股濃鬱的香味順著煙縷散開——醬油的鹹鮮、茶葉的醇厚、香料的辛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鼻尖發癢。
葉知渝蹲在灶台邊,時不時掀開鍋蓋用筷子戳一下鍋裡的雞蛋,看著蛋殼漸漸染上深褐色,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穿越前,王嬌最愛的就是琢磨各種吃食,煮茶葉蛋更是她的拿手絕活。
選蛋要挑新鮮的土雞蛋,先用涼水下鍋煮到八分熟,撈出來敲出裂紋再放回鍋裡,加醬油、紅茶、八角、桂皮慢燉——她總能精準把控火候,煮出來的茶葉蛋,蛋殼一碰就碎,蛋白裹著深褐的鹵汁,咬一口軟糯Q彈,鹵香能從舌尖滲到牙縫裡,街坊四鄰嘗過的冇有不誇的。
如今在這武朝的小院裡,能用最簡單的調料煮出熟悉的味道,竟讓她生出幾分親切感。
“咕嘟,咕嘟”,砂鍋裡的鹵汁不斷翻滾,泡泡頂著蛋殼輕輕晃動。一旁的小寶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砂鍋,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都快滴到衣襟上了。
他身邊的大黃狗旺財也冇好到哪兒去,蹲在小寶旁邊,尾巴搖得像撥浪鼓,鼻子湊到鍋邊嗅來嗅去,喉嚨裡發出“嗚嗚”的饞聲,跟小寶一起眼巴巴地等著。
“大姐,現在能吃了嗎?”
小寶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滿是急切,小手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葉知渝笑著蓋上鍋蓋,搖了搖頭:“呃!從理論上來講,這茶葉蛋得泡上一段時間味道才更佳。最起碼要等到明早,讓鹵汁徹底滲進蛋白和蛋黃裡,口感才最好。”
“啊!要明天才能吃啊?”
小寶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臉上寫滿失望,連帶著旺財也耷拉下耳朵,尾巴也不搖了,一人一狗都蔫蔫地低下了頭,那模樣看得葉知渝心裡直髮笑。
她心裡其實也有些過意不去——這雞蛋是她慫恿小寶偷偷從雞窩裡摸的,砂鍋和醬油、茶葉是讓小寶去跟廚娘借的,就連生火的柴火,也是小寶跑遍了小院各個角落,一根一根撿來的。
自己就動了動嘴,卻讓一個五歲的孩子忙前忙後,說起來確實有些“無恥”。可轉念一想,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有了熱乎飯,而且讓小寶早點見識見識“人心險惡”,說不定對他以後在葉府生存還有好處,又忍不住暗自竊喜起來。
這鍋茶葉蛋總共就六個——實在是因為出門散步的母雞們都回窩了,她和小寶冇敢再繼續“偷盜”,生怕被劉氏的人發現。可彆小看這六個茶葉蛋,葉知渝心裡早就有了盤算。
她一邊往灶裡添了根柴火,一邊琢磨著:原主葉知渝這輩子冇出過安平縣,對外麵的世界一無所知,可自己不一樣——她清楚記得,穿越時弟弟王驍就在離自己不遠的黑暗通道裡,既然自己能活下來,王驍一定也在這個武朝!
隻是一想到弟弟連飯都不會做,在這陌生的時代裡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生存,她就忍不住揪心,找弟弟的念頭也越發堅定。
可找弟弟哪有那麼容易?這武朝冇有電話、冇有網路,連訊息傳遞都靠人跑,更彆說王驍可能跟自己一樣,換了容貌、姓名,甚至性彆、物種都有可能——萬一他變成了跟旺財一樣的狗,自己該怎麼認出來?
葉知渝甩了甩頭,把這荒唐的想法拋到腦後,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在這葉府、這武朝活下去。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傻子”,誰會願意幫她找弟弟?
小寶蹲了一會兒,見實在等不到茶葉蛋,便拉著旺財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隻是那眼神裡,滿是對明天的期待,彷彿已經能嚐到茶葉蛋的香味。
葉知渝把煮好的茶葉蛋小心地撈出來,放進一個陶碗裡,看著這六個油光鋥亮的茶葉蛋,心裡湧起一股希望。
她不甘心一直當葉府裡任人欺負的傻子,這六個茶葉蛋,就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她要靠自己的廚藝,靠現代的智慧,在這武朝闖出一條路來,先活下去,再找到弟弟,譜寫屬於自己的輝煌。
“唉,真香!”
葉知渝拿起一個茶葉蛋,剝開蛋殼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她本就飯量不大,可架不住茶葉蛋太香,不知不覺竟吃了三個,全然忘了之前還吃了六個拳頭大小的黑麪饅頭,也忘了剛纔對未來的宏偉規劃——此刻滿腦子都是茶葉蛋的鹵香。
其實葉青田對這“傻女兒”還算留了一絲善念,雖說從不讓她跟主家一起吃飯,隻讓她跟著丫鬟們一起吃,可也冇讓她餓過肚子,吃飽穿暖還是能保證的。
吃飽喝足,葉知渝捧著剩下的三個茶葉蛋回到自己的小屋,把雞蛋小心地放在木桌上,然後一頭栽倒在床上。
累了一天,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朦朧中,她好像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在眼前緩緩凝聚成型,那身影矮小圓潤,邁著穩重堅實的步伐,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可任憑她怎麼努力,都看不清那人的臉。
夜風吹著破窗紙“嘩啦”作響,像鬼魅的低語在耳邊盤旋。葉知渝陷在混沌的夢境裡,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可那股越來越近的壓迫感,卻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朦朧中,那個黑影還在不斷靠近。它的輪廓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怪異——大大的頭部突兀地架在不算粗壯的身子上,圓滾滾的腦袋幾乎占了半身比例,遠遠看去,就像一顆懸浮的皮球正緩緩飄過來。
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隻有黑影移動時帶起的一股陰冷氣息,順著床沿一點點爬上來,凍得葉知渝指尖發麻。
“彆過來……”
她在心裡拚命呐喊,可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身體也像被釘在床上,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黑影離床越來越近,她甚至能隱約看到那圓腦袋上似乎冇有清晰的五官,隻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像一個無底的漩渦,正死死“盯”著自己。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鑽進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眼看著黑影已經飄到床邊,那股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她包裹。葉知渝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睜開眼睛——窗外的月光恰好透過破洞照進來,正好落在黑影身上,讓那怪異的輪廓顯得更加清晰。
“啊!”
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抓起蓋在身上的棉被,使出全身力氣朝著黑影頭上甩去。棉被正好罩住了那圓滾滾的腦袋,黑影瞬間被裹成了一個粽子。
葉知渝來不及多想,手腳並用地爬下床,摸到床底下自己白天脫下的棉鞋——這鞋子鞋底硬實,邊緣還帶著點泥土,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她抓起棉鞋,朝著被棉被裹住的黑影劈頭蓋臉地打去,鞋底“啪嗒啪嗒”地砸在棉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打死你!打死你!我讓你嚇唬我!”
她一邊打,一邊喊,聲音裡滿是慌亂和憤怒,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主人,不要打了!彆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