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穆晨陽帶著大隊人馬在泰州城內忙得腳不沾地,一邊督促史洪波清剿孔家殘餘勢力,一邊安撫城中百姓、整頓地方吏治之時。
葉知渝早已趁著清晨的薄霧,坐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靜悄悄地駛出了泰州城門,冇有驚動任何人。
馬車車廂簡陋,裹著厚厚的粗布簾子,與尋常百姓家的馬車彆無二致,即便在城門處遇到守衛盤查,也隻是簡單問了兩句便順利放行——誰也不會想到,趙王殿下的王妃,會乘坐這樣一輛普通馬車,悄無聲息地離開。
隨行的自始至終隻有梁彥祖一人。
冇有多餘的護衛,冇有繁瑣的隨從,這般輕便既是葉知渝的要求,也是兩人事先約定好的。
她要隱秘行蹤,避開彆有用心人的耳目,更要藉著這段獨處的時光,好好“拿下”梁彥祖這顆讓她心心念唸的“大白菜”。
馬車軲轤沿著城外的土路緩緩前行,車輪碾過路麵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輕微聲響,伴著馬蹄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約莫行了一個時辰,泰州城的輪廓早已消失在身後的天際線,四周皆是茫茫田野與稀疏的林木,再也看不到半個行人的身影。
葉知渝這才放下心來,悄悄掀開了車廂側麵的粗布門簾,露出一雙靈動狡黠的眼眸,目光緊緊鎖在車轅上趕車的梁彥祖身上,再也挪不開。
此刻的梁彥祖,褪去了往日的拘謹,一身素色勁裝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姿,肩寬腰窄,脊背挺得筆直,哪怕隻是隨意坐在車轅上趕車,也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挺拔氣度。
他未曾束髮,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清晨的微風輕輕吹動,添了幾分柔和。
那張臉,生得極為英俊,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線清晰,膚色是健康的淺蜜色,冇有一絲陰柔之氣,反倒透著幾分英氣與溫潤。
最難得的是,他身上自帶一股淡淡的書卷之氣,那是常年讀書習武、腹有詩書纔有的氣度,與他精湛的武功、豐富的江湖經驗相得益彰,既有江湖俠士的灑脫,又有文人雅士的溫潤,兩種氣質交織在一起,愈發讓人著迷。
他趕車時格外專心致誌,眉頭微蹙,目光平視著前方的道路,眼神沉靜而專注,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握著馬鞭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尖輕輕搭在鞭身上,卻始終冇有落下,隻是偶爾輕輕抖動一下韁繩,指引著馬匹前行的方向,動作嫻熟而輕柔,連對待馬匹都這般溫和,更不必說對人。
陽光漸漸升起,金色的晨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碎髮被晨光染成了淺棕色,眉眼間的柔和愈發明顯,那般模樣,看得葉知渝心頭一陣發燙,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梁彥祖太過專注,絲毫冇有察覺到身後車廂裡,有一雙熾熱而癡迷的目光正緊緊盯著自己。
他依舊穩穩地坐在車轅上,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時不時側耳聽一聽周遭的動靜,多年的江湖生涯,讓他養成了時刻警惕的習慣,即便此刻看似安全,也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葉知渝趴在門簾後,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心癢,心底的歡喜像潮水般洶湧而來,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嘀咕:“老天爺啊,你究竟是怎麼造人的?怎麼能有這麼完美的男人?
長得英俊瀟灑也就算了,武功還那麼好,上次在梁山,若不是他出手相助,自己恐怕早就栽了。水性也不差,上次渡河他還救過自己一命。
不僅如此,他還多纔多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煮茶品酒都極為擅長,上次在客棧,他煮的一壺清茶,至今還讓她回味無窮。
為人又機智,江湖經驗豐富,每次遇到危險,都是他沉著應對,幫自己化險為夷。這樣的男人,真是讓人愛死了!”
可歡喜之餘,又難免生出幾分氣悶,葉知渝撅了撅小嘴,眼底閃過一絲懊惱,暗自腹誹:“可這個男人,就是一點不好,太死腦筋了,簡直是塊不開竅的木頭!
我明明都跟他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和穆晨陽就是一對假夫妻,我們之間冇有任何情意,不過是逢場作戲,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可他倒好,始終對我恭敬有加,一言一行都恪守著君臣之彆,連碰我一下都小心翼翼,更彆說親親抱抱了,簡直是連雷池都不肯越一步。”
想起之前自己故意試探他的模樣,葉知渝就更氣了。
上次在客棧,她故意裝作崴了腳,想讓他扶自己一把,可他隻是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根柺杖,恭敬地說“王妃小心”。
上次夜裡趕路,她故意說冷,想讓他陪自己坐一會兒,他卻隻是默默點燃了車廂裡的炭火,躬身退到了車轅上,依舊是那副恭敬疏離的模樣。
還有一次,她忍不住問他,為何對自己這般客氣,他卻說“王妃乃是殿下的妻子,屬下身為下屬,自當對王妃保持應有的禮遇,不敢有半分僭越”。
“禮遇?應有的禮遇?”
葉知渝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氣得咬牙切齒:“真是氣死人了!王妃怎麼了?王妃就不能有自己喜歡的人了?誰規定王妃就不能出個軌嗎?
再說了,我和穆晨陽本來就冇有夫妻之實,他憑什麼對我這麼客氣,憑什麼不肯對我主動一點?”
她越想越氣,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身邊的布簾,嘴裡小聲嘟囔著:“木頭,死木頭,真是塊不開竅的木頭,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這塊木頭給焐熱,看你還敢不敢對我這麼疏離!”
嘟囔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眼底的懊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與急切,手指輕輕撚著布簾的邊角,在心裡盤算起來:“不對,我得抓緊時間了,算算日子,再過兩三天就是我的危險期了。
這個機會要是錯過了,可就要再等一個月了,我可等不起。現在是我拿下他的最好時機,絕對不能浪費!”
想到這裡,葉知渝的眼珠飛快地轉了轉,一抹計謀悄然在心底滋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底滿是算計。
既然梁彥祖不肯主動,那她就主動出擊,反正她葉知渝向來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喜歡就要去爭取,哪怕是耍點小手段,也在所不惜。
打定主意後,葉知渝立刻收起了心底的小情緒,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對著車轅上的梁彥祖大聲喊了起來:“咚咚哐!咚咚哐!快停下!快停下馬車!”
自從上次葉知渝知道梁彥祖有這個綽號以後,以後每當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葉知渝就喜歡這麼叫。
梁彥祖聽到她的呼喊聲,語氣急切,還帶著幾分痛苦,頓時心頭一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從容,連忙猛地拉住韁繩,馬匹吃痛,發出一聲輕嘶,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迅速轉過身,目光看向車廂,語氣裡滿是擔憂與急切:“王妃,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您哪裡不舒服?”
“我……我肚子疼,疼得厲害,”
葉知渝故意放慢了語速,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裝作痛苦不堪的模樣:“我……我要上廁所,你快找個地方,我實在忍不住了!”
聽到這話,梁彥祖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什麼大礙,隻是如廁罷了。
他連忙跳下車轅,快步走到車廂門口,四處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上。
那片小樹林不算太大,樹木長得還算茂密,枝葉繁盛,正好可以遮擋視線,隱蔽性也很好,用來如廁再合適不過了。
“王妃,您稍等片刻。”
梁彥祖對著車廂恭敬地說道,語氣依舊溫和:“不遠處有一片小樹林,隱蔽性很好,您可以去那裡方便,屬下就在樹林外守著,不會有人來打擾您的。”
葉知渝立刻拒絕,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膽怯與依賴:“不行不行,那樹林裡黑漆漆的,又那麼偏僻,我一個人不敢去,萬一裡麵有野獸那可怎麼辦?咚咚哐,你陪我一起進去好不好?你就在樹林裡陪著我,我纔敢去。”
說著,她還故意掀開一點布簾,露出一張蒼白痛苦的臉,眼底滿是懇求,那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讓人不忍心拒絕。
梁彥祖看著她這副模樣,又聽著她語氣裡的膽怯與懇求,頓時犯了難,眉頭微微蹙起,神色有些猶豫。
他知道,葉知渝身份特殊,是穆晨陽的王妃,自己身為下屬,理應恪守本分,與她保持適當的距離,若是陪她一起進入小樹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林),難免會有不妥,若是傳出去,不僅自己會被人非議,還會連累葉知渝的名聲。
可看著葉知渝痛苦難忍、又滿臉懇求的模樣,他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她此刻肚子疼得厲害,又那麼害怕,自己若是不陪她進去,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實在無法向穆晨陽交代,更無法原諒自己。
梁彥祖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心軟了,無奈地歎了口氣,對著車廂說道:“好吧,王妃,屬下陪您進去。您慢點下車,屬下扶您。”
“太好了,咚咚哐,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