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知道了。”
葉知渝見穆晨陽答應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連忙點了點頭,語氣乖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讓自己出事,也不會讓你擔心的。”
穆晨陽看著她乖巧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心裡暗暗想到:這個姐姐,真是越來越調皮了,不過隻要她能好好的,自己也就放心了。
就在這時,房間門外傳來了黃濤渾厚的聲音,語氣恭敬,帶著幾分急促:“啟稟殿下,樂隨風到了,他說有要事稟報,請求參見殿下。”
穆晨陽皺了皺眉,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神色恢複了往日的嚴肅,對著門外沉聲說道:“知道了,讓他進來吧,把他帶到書房來見我。”
“是,殿下!”
門外傳來黃濤恭敬的應答聲,隨後,便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
穆晨陽對著葉知渝笑了笑,說道:“姐,我去書房見樂隨風,你在這裡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葉知渝擺了擺手,淡淡說道:“去吧去吧,不用管我,我在這裡嗑瓜子、吃草莓就好,你放心去處理你的事吧。”
穆晨陽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來到書房門口,黃濤正守在那裡,見到穆晨陽過來,連忙躬身行禮:“殿下。”
“樂隨風呢?”穆晨陽沉聲問道。
“回殿下,樂隨風就在書房裡麵等著殿下。”
黃濤恭敬地說道:“他還帶了一個年輕的女人過來,兩個人一直跪在地上,神色十分緊張,看樣子像是有什麼大事要求殿下。”
穆晨陽深吸一口氣,推開書房的房門走了進去。
一走進書房便看到樂隨風,身著一襲錦衣衛的服飾,跪在地上。
他的身邊,還跪著一個年輕的女人,身著一襲素色衣裙,容貌清秀,卻麵色蒼白,眼底滿是慌亂與恐懼,渾身微微顫抖著,看起來十分可憐。
穆晨陽心裡早已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冇有立刻讓兩人起來,而是緩步走到書桌後,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
他雙手放在桌案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平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隻剩下兩人緊張的呼吸聲。
樂隨風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渾身微微顫抖著,神色十分緊張。
他知道自己這次來,是來請罪的,他不知道穆晨陽會怎麼處置自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能不能保住身邊的妻子。
那個年輕的女人,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卻不敢哭出聲來,隻能死死地咬著嘴唇,忍受著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過了許久,穆晨陽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緩緩說道:“起來吧,說說看,找我有什麼事?”
聽到穆晨陽的話,樂隨風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愧疚與緊張。
他對著穆晨陽,恭敬地磕了一個頭,聲音顫抖著,說道:“啟稟殿下,屬下有罪,屬下這次前來,是特意帶著賤內,來向殿下請罪的,懇請殿下,饒過屬下,饒過賤內。”
說完他又對著穆晨陽磕了幾個頭,額頭都磕得通紅,身邊的女人也跟著他一起磕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細若蚊蚋:“求殿下,饒過我們吧,求殿下了。”
穆晨陽看著兩人卑微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抹頗為玩味的笑容,他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哦?請罪?說說吧,你何罪之有?你為我辦事,成功騙取了孔家的信任,協助我徹底剷除了孔家這個毒瘤,立下了大功,按理說我應該獎賞你纔對,你怎麼反倒來向我請罪了?”
聽到穆晨陽的話,樂隨風的心裡更加緊張了,他知道穆晨陽這是在故意試探自己,他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說道。
“啟稟殿下,屬下雖然為殿下立下了一點功勞,但屬下也犯了大錯,屬下罪該萬死。屬下為了取得孔家的信任,不得不接受了孔家的賄賂,收下了他們送來的錢財,這是屬下的第一大罪。”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愧疚,聲音也更加顫抖:“而屬下最不應該做的,是娶了孔家的女人為妻,與孔家沾染上了聯絡,違背了殿下的囑咐,辜負了殿下的信任,這是屬下的第二大罪,屬下罪該萬死,懇請殿下降罪。”
說到這裡,他連忙轉頭看向身邊的妻子,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與愧疚:“但是殿下,賤內乃是孔家旁支的庶出女子。
她在孔家從小就受儘欺淩,爹不疼,娘不愛,被孔家的人當作下人一樣使喚,從未得到過一絲溫暖,她也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從未參與過孔家的任何陰謀詭計。”
“自從她嫁給我之後,更是安分守己,勤儉持家,從不乾涉我的公事,也從不提及孔家的任何事情,她對我更是真心實意,百般體貼。”
樂隨風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殿下,求您了,若是殿下要降罪,就處罰我一個人好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隻求殿下,不要牽連我的妻子,不要傷害她,求殿下了。”
說完,他又對著穆晨陽磕了幾個頭,額頭都磕出了血痕,身邊的妻子,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卻依舊不敢大聲喧嘩,隻能壓抑著自己的哭聲,一遍遍地懇求道:“求殿下,饒過我夫君吧,求殿下了。”
穆晨陽看著兩人悲痛欲絕的模樣,臉上的玩味笑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嚴。
“樂隨風,你好大的膽子!當初我派你來泰州,潛伏在孔家身邊,曾經不止一次囑咐過你,要約束好自己的言行舉止,要堅守本心,不可貪圖錢財,不可陷入孔家的泥潭,不可與孔家的人有任何不必要的牽扯,你就是這麼聽我的話的嗎?”
“屬下知錯,屬下知錯!”
樂隨風嚇得渾身發抖,連忙磕頭認罪,聲音哽嚥著:“殿下,屬下一時糊塗,被錢財衝昏了頭腦,還違背了殿下的囑咐,娶了孔家的女人,屬下罪該萬死,求殿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求殿下了。”
他身邊的妻子,也跟著磕頭認罪,哭得肝腸寸斷:“求殿下,再給我夫君一次機會吧,他知道錯了,他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殿下了。”
穆晨陽看著兩人,沉默了許久,房間裡的氣氛愈發壓抑,樂隨風和他的妻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隻能低著頭等待著穆晨陽的發落,他們的心裡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會如何。
許久之後,穆晨陽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決絕:“我給你一個機會,兩條路,你自己選。如今史洪波正在全麵清算孔家所犯下的罪行,凡是與孔家有牽連的人,無論身份高低,無論是否參與過孔家的陰謀,都會被一一清算,嚴懲不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一條路,你主動交出你身邊這個女人,把她交給史洪波,讓史洪波按照朝廷的律法處置她,從今以後你與她一刀兩斷,再無任何牽扯。
若是你這麼做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既往不咎,讓你繼續擔任泰州百戶,依舊為我辦事,之前你立下的功勞,我也會如實上報朝廷,為你求取賞賜。”
“第二條路,你若是執意要維護這個女人,不願意交出她,不願意與她一刀兩斷,那麼也可以。”
穆晨陽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從今以後,你就脫離錦衣衛,革去你的官職,剝奪你的一切功名,做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
從今往後再也不許踏入官場,再也不許與我有任何牽扯,我也不會再追究你的過錯,你和你的妻子,找一個無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隱居度日,了此一生。”
說完,穆晨陽看著樂隨風,語氣平淡:“這兩條路,你自己選吧,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想清楚,想好了,就告訴我你的答案,我不會逼你,也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樂隨風聽到穆晨陽的話,瞬間震驚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絕望與痛苦。
兩條路,無論選哪一條,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若是選第一條路,交出自己的妻子,讓她被史洪波處置,他實在做不到。
他的妻子身世可憐,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一直真心實意地對待他,嫁給自己這一年多以來,百般體貼,勤儉持家,陪他度過了許多艱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