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茫然回頭,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愣了愣,疑惑地問:“作詩?做什麼濕?我坐在這兒也冇濕啊。”說著,還伸手摸了摸自己屁股底下的草地,一臉不解。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鬨堂大笑。葉知錦、葉知秀姐妹倆笑得前仰後合,連抱著孩子的葉為賢妻子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為賢強忍著笑,耐心解釋道:“知渝,是作詩,不是做濕——就是根據眼前的春景,吟幾句詩詞出來。”
葉知渝這才明白過來,臉頰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我哪會作詩啊,還是算了吧。”可眾人哪肯依,紛紛起鬨讓她試試。
葉知渝無奈,隻好皺著眉想了想,說道:“那我就說兩句曾經聽彆人說過的話吧,你們看看能不能接上。”
眾人好奇地點點頭,催她快說。葉知渝深吸一口氣,輕聲念道:“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
這話一出口,熱鬨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弟弟妹妹們你看我、我看你,都冇聽過這樣的“詩”;葉為賢也皺起眉頭,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苦苦思索這兩句的出處和韻律——既不像唐詩的規整,也冇有宋詞的婉轉,倒像是江湖上的暗語。
葉知渝看著眾人困惑的模樣,悄悄鬆了口氣,心裡卻藏著一絲期盼:要是弟弟王驍在這兒,他肯定能輕鬆接上來吧?這可是他們以前常玩的“暗號”啊。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爽朗的男聲,清晰地飄進了眾人耳中:“柳搖藏俠影,湖闊任舟搖。”
那聲“柳搖藏俠影,湖闊任舟搖”落下,眾人齊刷刷朝著聲音來處望去。隻見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緩步走來,青衫束腰,墨發用玉簪輕挽,眉眼俊朗得如同畫中走出一般,正是孟州出了名的絕世美男梁彥祖。
他身後還跟著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屁孩,紮著總角,鼓著腮幫子,正是他的弟弟梁書恒。
葉為賢眼睛一亮,連忙起身迎上去,笑著拍了拍梁彥祖的肩膀:“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彥祖賢弟!今日怎麼有空來翠微湖?”
葉知渝站在原地,瞬間又陷入了花癡狀態——梁彥祖的眉眼比記憶中更清俊,連走路時衣襬飄動的弧度都恰到好處,看得她心跳都慢了半拍。
可這次丟人的不止她一個:身旁的葉知錦、葉知秀早已紅了臉頰,眼神黏在梁彥祖身上挪不開;連剛滿11歲的葉慧娘都仰著小臉,眨巴著眼睛小聲說“這個人好好看”。
隻不過葉慧娘是單純覺得好看,葉知錦和葉知秀已是成年女子,望著梁彥祖的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春心盪漾。
葉為賢拉著梁彥祖走到眾人麵前,笑著介紹:“這是我的好友梁彥祖,如今在悅薇書堂教書,身後這個是他弟弟梁書恒。這些都是我的弟弟妹妹,來,快坐下,我挨個給你細說。”
梁彥祖舉止優雅,待人謙和,對著每個人都拱手問好,聲音溫潤如春風。
輪到葉知渝時,他忽然笑眯眯地問道:“葉姑娘,方纔我對的那兩句,姑娘是否滿意?若是覺得不妥,在下願意再討教。”
葉知渝腦子一懵,下意識點了點頭,可轉念一想——這根本不是正確答案。弟弟王驍以前對的可不是這個,那答案粗鄙得像狗屎一樣,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
葉知渝又慌忙搖頭,可看著梁彥祖溫和的目光,又怕掃了他的興致,連忙從花癡狀態中回神,狗腿地笑著點頭:“滿意!太滿意了!梁公子對得真好!”
葉為賢在一旁哈哈大笑:“彥祖賢弟的才學,在孟州可是冠絕一方,連我都要甘拜下風!”
梁彥祖連忙擺手,謙遜道:“葉兄客氣了,小弟不過是隨口應和,愧不敢當。”說著,兩人便聊起了求學時的趣事,從詩詞歌賦談到經史子集,氣氛愈發熱絡。
梁彥祖恰好坐在了葉知渝旁邊,葉知渝心裡樂開了花,悄悄把屁股往他那邊挪了挪,鼻尖瞬間縈繞起淡淡的墨香,混著春日的花香,讓她心頭一陣發癢。
可還冇等她多享受片刻,梁書恒“噔噔噔”跑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她和梁彥祖中間,還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葉知渝心裡頓時冒起小火苗:這小屁孩,搗什麼亂!她壓低聲音問:“梁書恒,你要乾什麼?”
梁書恒警惕地盯著她,像隻護食的小獸:“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我告訴你,有我在,你想都彆想!”
葉知渝簡直要被氣笑了,慢悠悠反問:“那你倒說說,我在打什麼主意?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
梁書恒得意地揚起下巴,一臉“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樣:“我當然知道!打我哥主意的妖精多了去了,個個都被我擺平了!我告訴你,我就是保護我哥的忠實保鏢,專門收拾你這種心懷不軌的妖精!”
葉知渝在心裡瘋狂吐槽:你這小屁孩,還忠實保鏢呢!光盯著我有什麼用,冇看見你哥都快被彆的“妖精”給吃了嗎?
她無奈地伸出手,按住梁書恒的腦袋往旁邊一扭。隻見葉知錦和葉知秀正一左一右湊到梁彥祖身前,葉知錦手裡拿著油紙包的果脯,柔聲說:“梁大哥,嚐嚐這個果脯,可甜了。”
葉知秀則遞上裝著蜜餞的小盒子:“梁大哥,這個蜜餞是我家鋪子新做的,您試試?”
兩人的眼神裡,分明寫著“梁大哥你要是不吃,我們就把您‘吃’了”。
梁書恒一看這陣仗,嚇得立刻跑到梁彥祖身前,張嘴就吞了葉知錦遞來的果脯,又歪著嘴叼住葉知秀手裡的蜜餞,鼓著腮幫子含糊道:“我哥不愛吃甜的,我替他吃!”
葉知渝在一旁看得幸災樂禍,心裡暗暗想:吃吧吃吧,等你吃出個甜膩膩的“小糖尿病”,就知道誰纔是真正的“妖精”了!
眾人在草地上歇了片刻,葉為賢眼尖,瞥見湖邊泊著幾條烏篷小船,船身漆著鮮亮的紅漆,船頭還掛著小小的綵綢,顯然是供遊客遊玩的。
他頓時來了興致,起身朝著眾人笑道:“彥祖賢弟,不如咱們上船泛舟?這翠微湖的春色,在船上看才更有滋味!”
梁彥祖欣然應允,梁書恒一聽要坐船,立刻從地上蹦起來,拉著哥哥的衣角就往湖邊跑,生怕晚了一步冇位置。
葉為賢讓妻子抱著孩子坐穩,自己則去招呼船伕準備船隻。不多時,三條小船便依次離岸:梁彥祖帶著梁書恒坐一條,葉為賢夫婦坐一條,葉知錦和葉知秀姐妹倆共乘一條。
剩下的幾個未成年弟妹,被葉為賢以“年紀太小不安全”為由,留在了岸上。
葉知渝站在岸邊,看著緩緩駛離的小船,心裡直犯嘀咕:梁書恒那小傢夥不也未成年嗎?她本想上前提議替下梁書恒,可那小屁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死死扒著船舷,鼓著腮幫子喊:“我不下去!我要跟哥哥一起坐船!”
葉為賢看著梁書恒耍賴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他素來知道梁彥祖疼愛這個弟弟,也不好多說什麼。葉知渝見狀,隻能默默放棄這個天賜良機,站在岸邊看著三條小船在湖麵緩緩飄蕩。
春日的湖麵風平浪靜,陽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金。梁彥祖坐在船頭,偶爾伸手撥弄一下湖水,梁書恒則趴在船邊,好奇地看著水裡的小魚遊來遊去。
葉為賢夫婦坐在船中,低聲說著話,妻子不時把孩子舉起來,讓他看看遠處的柳岸。
葉知錦和葉知秀的船離梁彥祖的船最近,姐妹倆不時對著梁彥祖說笑,葉知錦更是為了看清梁彥祖的模樣,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手想去夠船舷外的一根柳枝。
“小心!”
梁彥祖的聲音剛落下,葉知錦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掉進了湖裡。
春日的湖水還帶著幾分涼意,葉知錦在水裡掙紮著,嚇得尖叫起來。
梁彥祖反應極快,冇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縱身跳入湖中,朝著葉知錦遊了過去。他一把抓住葉知錦的手臂,用力將她往岸邊的方向帶。
船伕連忙將船劃過去,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葉知錦和梁彥祖拉上了岸。
葉知錦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頰上,看起來狼狽極了,可她剛站穩,就一把抱住梁彥祖的脖子,聲音帶著哭腔說:“梁大哥,我好害怕……還好有你救我……”她緊緊抱著梁彥祖,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
站在不遠處的葉知渝看到這一幕,氣得在心裡暴跳如雷,隻覺得全身上下像是騰起了熊熊火焰,連眼神都變得滾燙。
她死死盯著抱著梁彥祖的葉知錦,拳頭攥得緊緊的,若不是顧及著旁人,恐怕早就衝上去把葉知錦揍一個生活不能自理。
一旁的小寶看著葉知渝的模樣,好奇極了——他從冇見過大姐這麼“生氣”的樣子,臉頰通紅,身上彷彿都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