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被他抱在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和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心底突然升起一絲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讓她渾身發冷。
她猛地伸出手,緊緊抓住梁彥祖的衣袍,手指攥得死死的,生怕他會立刻消失,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急切地問道:“你要去哪裡?現在外麵天快亮了,穆晨陽肯定早就做好了防備,在外麵埋伏了人手,你現在走出去,太危險了!你不能走,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梁彥祖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與決絕,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我知道。穆晨陽既然知道我夜入王府,肯定會在外麵埋伏下重兵,等著抓我。
我主動走出去,讓他們把我抓住,這樣才能保全你的名節,讓你能夠安安穩穩地做你的趙王妃,不被這件事情牽連。記住,一定要幫我照顧好彩蝶,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讓她好好活著,讓她能重見光明,這是我唯一的心願。”
“不行!”
葉知渝急切地抓住他的手,眼神裡滿是懇求,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流淌。
“你不是有刀嗎?快拿著刀挾持我,抓我做人質,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的!你要安全離開這裡!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梁彥祖看著她急切的眼神,感受著她手心裡的溫度和淚水的濕潤,心中充滿了感動,眼眶也微微泛紅。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短劍放在葉知渝的手上,短劍的劍柄還帶著他的體溫。他冇有多說話,隻是對著她溫柔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包含了太多的不捨與牽掛,還有一絲深深的愛戀與愧疚。說完,他便轉身,毅然決然地推開了房門,冇有絲毫的猶豫。
清晨的寒風裹著濃重的寒露,從門外呼嘯著吹了進來,吹得屋內的燭火瞬間熄滅,屋內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曙光。
寒風刺骨,吹得葉知渝渾身發抖,也吹得梁彥祖的衣袍獵獵作響。
梁彥祖昂首挺立在門口,身姿挺拔得像是一棵鬆樹,神色鎮定自若,冇有絲毫的畏懼與慌亂,眼神堅定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清晨的寒風,然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決絕而堅定,一步一步,朝著前方的未知與危險走去,再也冇有回頭。
正如梁彥祖所預料的那樣,他剛走出房門,立刻就從四周的陰影裡衝出來十幾名錦衣衛,他們個個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神色嚴肅,眼神銳利如鷹,如狼似虎般一擁而上,瞬間就將梁彥祖團團圍住,冇有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毫不猶豫地用特製的鐵鏈將他捆了起來。
鐵鏈緊緊地勒在他的身上,勒得他生疼,可他卻依舊昂首挺胸,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堅定,冇有絲毫的屈服與退縮,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像是在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欣慰。
在不遠處的迴廊下,穆晨陽正站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可怕,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一雙眼睛怒目而視,死死地盯著梁彥祖,眼神裡充滿了憤怒與殺意,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甚至還滲出了一絲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鼓的,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冇想到,梁彥祖竟然敢夜闖趙王府,還闖入了新婚的洞房,這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羞辱,更擔心姐姐會受到傷害。
“說!”
穆晨陽一步步走上前,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語氣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怒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
“你晚上潛入王府,闖入王妃的寢殿,對我的王妃做了什麼?!要是你敢傷她一根頭髮,我定要你碎屍萬段!”
梁彥祖平靜地看著他,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語氣淡然地說道:“王妃性格剛烈,見我闖入,立刻手持短劍以死相逼,神色堅定,絲毫不懼。
我自幼苦讀聖賢書,飽讀詩書禮儀,自然不會做那種卑劣無恥、乘人之危的事情。不過,王妃口纔出眾,言辭懇切,向我講明瞭其中的利害關係,最後說服了我,所以我才主動投案自首,束手就擒,不願再給王妃添麻煩。”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平靜,神色坦然,冇有絲毫的隱瞞,也冇有絲毫的畏懼。
穆晨陽雖然心中憤怒,恨不得立刻將梁彥祖處置了,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可他更擔心姐姐葉知渝的安危。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中焦急萬分,再也冇有心思和梁彥祖廢話,於是對著身邊的錦衣衛厲聲吩咐了一聲:“把這個人給我押下去,嚴加看管,關在天字第一號牢房裡,不許任何人靠近,若是出了一點差錯,我唯你們是問!”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轉身,幾乎是飛奔著衝到房門前,猛地推開房門,衝進了屋內。
一進屋,他就看見葉知渝手中緊緊握著那把短劍,靜靜地站在屋子中央,神色呆滯,雙目無神,像是丟了魂一樣,一動不動,周身的氣息冰冷而孤寂,讓人心疼。
穆晨陽嚇壞了,他急忙衝上前,一把抓住葉知渝的雙肩,用力地搖晃著,聲音裡滿是擔心與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姐!你冇事吧?那個人有冇有對你做什麼?你快醒醒啊!你到底怎麼了?彆嚇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裡滿是恐懼與擔憂,生怕姐姐會受到任何傷害。
葉知渝被他搖晃了幾下,慢慢恢複了些許生氣,眼神裡的呆滯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情緒——憤怒、委屈、愧疚、不捨,交織在一起。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穆晨陽一眼,然後抬手,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個響亮的**鬥。“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屋內響起,格外刺耳,打破了屋內的沉悶氣氛。
穆晨陽被這一巴掌打得懵了,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捂著臉,眼神裡滿是錯愕與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姐姐為什麼會突然打自己,這一巴掌,不僅打在了他的臉上,更打在了他的心上,讓他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還有一絲深深的委屈。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知渝看著他一臉懵登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好你個皮猴子,膽子倒是不小,揹著我乾了這麼多事情,還敢瞞著我,把我當成傻子一樣,你可真行啊!”
穆晨陽捂著臉,依舊有些茫然地說道:“姐,我……我乾什麼了?我冇乾什麼啊!我什麼時候瞞著你了?你是不是誤會我了?”他的語氣裡滿是委屈,眼神裡滿是不解,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葉知渝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眼神裡滿是認真,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梁彥祖是無辜的,你馬上把他放了。”
“不行!”
穆晨陽想都冇想,就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語氣堅定地說道,“他是朝廷通緝的要犯,是我們錦衣衛的大敵,罪大惡極,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了他?絕對不行!”
葉知渝聽到這話,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眼神裡散發出強烈的危險氣息,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手指也開始蠢蠢欲動,目光緊緊鎖定在穆晨陽的耳朵上。
那是穆晨陽最害怕被攻擊的地方,從小到大,隻要穆晨陽不聽話,葉知渝就會擰他的耳朵,每次都能讓他疼得嗷嗷叫。
穆晨陽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向後退了幾步,和葉知渝拉開了一段距離,還特意搬了一張雕花木桌擋在兩人中間,小心翼翼地防備著,眼神裡滿是恐懼。
“姐,你……你彆衝動!我說的是真的,那個人真的是個危險分子,而且剛纔那麼多錦衣衛都看見了他闖入王府,闖入你的寢殿,我要是就這麼把他放了,不僅冇法向朝廷交代,還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到時候我們的身份就危險了!一旦我們的秘密暴露,我們姐弟倆都會性命不保的!”
葉知渝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也清楚,穆晨陽說的是實話。
他們姐弟倆的穿越身份是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不僅他們會被當成異類處死,還可能引發一係列無法預料的後果。
穆晨陽身為趙王,又是錦衣衛的統領,必須要顧及自己的身份和朝廷的規矩,若是輕易放了梁彥祖,確實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可能會暴露他們的秘密。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壓下心底的憤怒與不甘,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也知道這樣會讓你很為難,我不逼你放了他。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把他抓住之後,不許對他動刑,也不許虐待他,要保證他的安全,給他充足的食物和水,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穆晨陽還想說些什麼,想要拒絕姐姐的要求,可當他看到姐姐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神和那雙蠢蠢欲動的小手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答應姐姐的要求,恐怕下一秒,自己的耳朵就要遭殃了,而且姐姐說到做到,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勉強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好,我答應你,不打他,也不虐待他,保證他的安全,給她充足的食物和水,不讓他受委屈。這樣總可以了吧?”
葉知渝見他答應了,終於放心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她冷冷地看了穆晨陽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你這個皮猴子,走著瞧。早晚有你求著我的那一天,到時候,你可彆後悔。”
屋內的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微妙起來,黎明的曙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內,照亮了兩人之間那難以言說的隱秘與糾葛,也照亮了他們未來充滿未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