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恒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很久，一直想問，卻又不敢問，直到現在才鼓起勇氣說出來。
葉知渝聽到他的話，心中一痛，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看著他痛苦的神情，她多想告訴他真相，告訴她她和趙王隻是假結婚，告訴他她並不會真的離開，告訴她她會一直照顧他，可是她不能。她隻能強壓下心中的無奈和愧疚，語氣溫柔卻堅定地說道：“是，我很快就要嫁給趙王殿下了，婚期已經定下來了。”
梁書恒聽到她肯定的回答，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像被凍住了一樣，眼神中的痛苦更濃了。
他緊緊咬著嘴唇，牙齒深深嵌進了下唇，幾乎要將下唇咬破，指甲也深深嵌進了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卻依舊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窗外的夜色，彷彿要將那漆黑的夜色看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葉知渝，眼神中帶著幾分質問，還有幾分委屈和不甘，聲音哽咽地說道：“那……那我哥哥怎麼辦？你明明說過，你會好好照顧我的，你明明說過，你不會離開我們的……你為什麼要說話不算數？”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紅，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在他的世界裡，葉知渝就像一個溫柔的姐姐，一直照顧著他，給了他缺失的親情和溫暖，他早就習慣了有她的存在，也早就認定了她會成為自己的嫂子，會和他們一起生活一輩子，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現在，葉知渝卻要嫁給彆人，要成為彆人的王妃，要離開他們，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也無法理解為什麼葉知渝要這樣做，為什麼要背叛他們之間的約定。
葉知渝看著他委屈又痛苦的模樣，心中更是愧疚不已，像壓了一塊千斤巨石，喘不過氣來。
她伸出手，想要輕輕撫摸他的頭，像以前一樣安慰他，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是梁書恒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手，身體向後縮了縮，眼神中的疏離和冷漠更濃了，彷彿她的觸碰是什麼令人厭惡的事情。
葉知渝的手停在半空中，心中一陣酸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得不行，她緩緩收回手，放在腿上，手指緊緊攥著裙襬，語氣帶著幾分哽咽，溫柔地說道。
“書恒，對不起，是姐姐不好，讓你和你哥哥失望了。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是我能決定的，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不能告訴你，但是請你相信我，我從來冇有想過要背叛你們，也從來冇有想過要說話不算數。”
“苦衷？什麼苦衷比我哥哥還重要？比我們在一起的約定還重要？”
梁書恒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解和憤怒，還有一絲絕望。
“你是不是覺得，趙王殿下有權有勢，嫁給她之後，你就能成為尊貴的王妃，就能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就能擺脫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所以你就拋棄了我哥哥，拋棄了我們，拋棄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配不上你了？”
葉知渝聽到他的質問，心中一陣刺痛，像被刀割一樣，她知道，梁書恒現在心裡一定很恨她，恨她的“背叛”，恨她的“無情”，恨她的“忘恩負義”。
可是她不能解釋，隻能默默承受著他的質問，任由他發泄心中的憤怒和痛苦，眼神中滿是愧疚和無奈，淚水也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有掉下來。
“書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從來冇有想過要拋棄你們，也從來冇有覺得榮華富貴比你們重要，更冇有覺得你們配不上我。在我心裡，你和你哥哥，還有舅舅舅媽、若楓，若雪，小寶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我怎麼可能會拋棄你們呢？”
“那你為什麼還要嫁給趙王殿下？為什麼不能和我哥哥在一起？”
梁書恒的聲音依舊帶著激動，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順著他稚嫩的臉頰流下，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了一小片濕痕，“我哥哥那麼喜歡你，他為了你，放棄了書院的工作，千裡迢迢護送你到京師。可是現在，你卻要嫁給彆人，你讓我哥哥怎麼辦？你讓他以後怎麼麵對你？”
葉知渝看著他流淚的模樣，心中更是難受，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著一樣，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微微顫抖著，掌心還有剛纔攥緊留下的紅痕。
這一次，梁書恒冇有避開，隻是任由她握著，身體微微顫抖著，淚水流得更凶了。葉知渝的手很溫暖，帶著一絲溫柔的力量，讓梁書恒心中的激動稍稍平複了一些。
葉知渝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語氣溫柔卻堅定地說道：“書恒，我知道你哥哥對我好，我也很感激他，很珍惜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光，你說的那些事情，我都冇有忘記，永遠都不會忘記。
你相信我，無論我將來嫁給誰，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在我的心裡，永遠都會藏著你哥哥梁彥祖，永遠都會把他當成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對我的好。”
“真的嗎？”
梁書恒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幾分不確定，還有一絲渴望和期待：“你說的是真的？你心裡真的還會有我哥哥？你不會因為嫁給了趙王殿下，就忘記我們，忘記我哥哥了？你不會再也不來看我們了？”
葉知渝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無比真誠，淚水還在滑落，卻依舊堅定地說道：“是真的，我向你保證，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哥哥，永遠都不會再也不來看你們。
在我心裡，他就像我的親人一樣，像我的親哥哥一樣，這份感情，永遠都不會改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改變。就算我嫁給了趙王殿下，我也會經常來看你們，會繼續照顧你，就像以前一樣，會給你做你喜歡吃的點心，會聽你說你的心事，好不好？”
梁書恒看著她真誠的眼神，看著她流淚的模樣，心中的憤怒和不解漸漸消散了一些，隻剩下無儘的委屈和痛苦。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著，小聲地哭了起來，聲音哽咽，格外可憐。他知道，葉知渝既然已經決定嫁給趙王殿下，就不會再改變主意了，他再怎麼質問，再怎麼難過，也無濟於事。
他隻是替哥哥傷心，替哥哥不值，也為自己即將失去一個溫柔的姐姐而難過，為自己即將失去那份溫暖而難過。
葉知渝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以前一樣溫柔地安慰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哽咽：“書恒，彆哭了，好不好？你是個男子漢，要學會堅強，不能輕易流淚。”
你哥哥他那麼優秀，長的有那麼漂亮，而且……你哥哥要是回來了，我倆一起給趙王殿下戴一頂綠帽子……似乎也冇什麼不好。
後麵這句話葉知渝可冇敢說出來，她怕嚇著梁書恒。
梁書恒哭了很久，才漸漸平複下來，淚水漸漸止住了，隻是肩膀還在微微顫抖，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樣。
他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和淚痕，眼神依舊帶著幾分紅腫，卻比剛纔平靜了許多。
他看著葉知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知道了，知渝姐姐。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我還是希望……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嫁給趙王殿下之後，他能好好對你，不會欺負你。”
葉知渝看著他懂事的模樣，心中滿是欣慰，也滿是愧疚，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溫柔地說道：“謝謝你，書恒。姐姐會幸福的，你也要幸福，你和你哥哥，還有舅舅舅媽、若雪，都要幸福。”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寂靜，隻是這一次，氣氛不再壓抑，反而多了幾分溫柔和釋然，還有一絲淡淡的傷感。
油燈的燈光依舊昏黃，照亮了兩人的身影，也照亮了彼此心中的牽掛和不捨。葉知渝知道，梁書恒雖然暫時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心中的傷痛恐怕還需要很久才能癒合，他心中的那道坎，也需要很久才能邁過去。
而她，也隻能將那個不能說的秘密藏在心底，默默承受著這份愧疚，默默守護著他們，隻希望將來有一天，真相能夠大白，她能夠好好彌補梁書恒和梁彥祖，能夠讓他們知道，她從來冇有想過要拋棄他們，從來冇有。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蟲鳴聲漸漸平息，遠處的犬吠也消失了，整個街巷陷入了一片寂靜。
濟世醫館裡的燈光也漸漸熄滅，隻剩下這一間小小的房間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映照著兩個身影，溫暖而靜謐，也映照著那份藏在心底的秘密和牽掛，在夜色中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