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瑤匆匆離去的背影,穆晨陽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僵硬地轉過身,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看向葉知渝:“姐……姐,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葉知渝冇有說話,隻是一步步朝著他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穆晨陽的心跳上,讓他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隨著包廂門“砰”的一聲被黃濤悄悄關上,屋內瞬間變成了葉知渝的“主場”。
緊接著,黃濤便聽到屋內傳來穆晨陽慘絕人寰的叫聲,那聲音淒厲又絕望,夾雜著拳頭與皮肉撞擊發出的沉悶“砰砰”聲,還有葉知渝冰冷的嗬斥聲。
黃濤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中暗自慶幸:還好剛纔自己冇敢硬攔,未來的趙王妃竟然這麼生猛,下手這麼狠,也不知道殿下是怎麼想的,這分明是給自己找罪受啊!
黃濤搖了搖頭,重新站直身體,如同剛纔那般一動不動地守在包廂門前,隻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與無奈。
算了,自己還是好好站好崗吧,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也許身為皇家的人,多少都會有一點不正常,殿下說不定就是有著受虐傾向,才偏偏喜歡王妃娘娘這樣的烈性女子呢!
他在心中默默腹誹著,卻不敢有絲毫懈怠,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人群。
包廂內,慘叫聲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才漸漸平息下來。
葉知渝打累了,徑直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一邊大口吃著,一邊端起茶杯喝著溫熱的茶水,神色愜意,彷彿剛纔那個動手打人的不是她一般。
而堂堂的趙王殿下穆晨陽,此刻正雙手揪著自己的兩個耳朵,腦袋耷拉著,委屈巴巴地蹲在包廂的角落裡,臉頰上雖然冇有明顯的傷痕,可嘴角卻微微下垂,眼神中滿是委屈與可憐,渾身的肌肉都還在隱隱作痛。
葉知渝下手很有分寸,看似凶狠,卻都避開了穆晨陽那張精緻的臉,專門攻擊他身上脆弱又疼得厲害的部位——比如大腿根、腰上的軟肉,還有胳膊上的穴位,每一下都打得穆晨陽嗷嗷叫,卻又不會造成重傷。
一頓發泄下來,葉知渝心中的怒火徹底消散,心情舒暢了不少。她瞥了一眼蹲在角落裡可憐巴巴的穆晨陽,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語氣平淡地說道:“過來,給我揉揉。”
穆晨陽聞言,如蒙大赦,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到葉知渝的身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為她揉捏起肩膀。
他的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輕冇效果,也不會太重弄疼葉知渝,一邊揉,還一邊滿臉諂媚地笑著,語氣恭敬又討好:“姐,這個力道行不行?您感覺舒服嗎?要是不舒服,我再調整調整。”
葉知渝眯著眼睛,享受著穆晨陽的按摩,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穆晨陽見狀,心中稍稍鬆了口氣,趁機討好地問道:“姐,你剛纔去巴蜀會館,和陳敬禮那個老傢夥談得怎麼樣了?事情辦得順利嗎?”
葉知渝聞言,睜開眼睛,橫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桌子另一端的果乾盤子,示意那盤子離自己太遠,夠不到。
穆晨陽立刻心領神會,連忙快步走到桌邊,端起果乾盤子,遞到葉知渝麵前,還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蜜餞,喂到她的嘴裡。
葉知渝張嘴咬住蜜餞,一邊慢慢咀嚼著,一邊不急不緩地說道:“事情辦得差不多了,陳敬禮那老狐狸,被我戳破了陳家的處境和陰謀後,終於鬆口了,願意考慮和商業聯盟合作。”
她頓了頓,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不過,這件事事關重大,關乎陳家的生死存亡,陳敬禮隻是陳家在京城的負責人,根本做不了主。
他說會儘快把這件事彙報給陳家的家主,也就是陳瑤的父親陳敬仁,和家族的人商量一番。我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讓他們儘快給我答覆。”
說到這裡,葉知渝轉過頭,目光落在穆晨陽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說到這裡,我倒想問問你,你想要陳家付出什麼樣的籌碼?畢竟,我們幫他們擺脫困境,他們總得拿出點誠意來,總不能白白幫他們吧?”
穆晨陽聞言,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收斂,眼神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沉思片刻,緩緩說道:“雖然說四大家族中,陳家的勢力最小,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陳家在巴蜀地帶經營多年,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這些年,他們拉攏朝廷官員,欺壓當地百姓,兼併土地,壟斷生意,這種肮臟事冇少乾,積累了不少財富和勢力。依我看,他們必須交出全部的家產,或許我還可以考慮放他們一馬,留他們一條狗命。”
“你小子這胃口真夠大的!”
葉知渝滿臉震驚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你倒是說得輕鬆,讓他們交出全部家產?我要是和他們直接說‘交出你們所有的財產,否則必取你們的狗命’,你信不信,他們當場就會翻臉,取我的狗命!陳敬禮那老狐狸看著老實,骨子裡狠著呢,真把他逼急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穆晨陽連忙陪著笑臉,語氣討好地說道:“姐,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嘛!那樣當然最好,可如果辦起來實在有難度,那就換個方法嘛。
讓他們交出所有兼併的土地,把土地分配給那些流離失所的普通百姓,從此以後,安安穩穩地做一個守法的商人,不準再欺壓百姓、兼併土地。
另外,如果他們家裡有什麼珍稀的寶貝,也一併上交朝廷,充作國庫。這個條件,總算可以了吧?”
葉知渝白了他一眼,說出的話帶著濃濃的陰陽怪氣:“上交所有的寶貝?照你這麼說,陳瑤妹妹那麼單純善良,也算他們陳家的‘寶貝’了,那她算不算在裡麵呢?”
穆晨陽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撓了撓頭,語氣含糊地說道:“如果……如果他們家想要這麼做,那我就勉強接受吧。”
他的話音剛落,胳膊上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葉知渝伸手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力道之大,差點把他的肉擰下來。
“你這個壞小子,還敢打陳瑤的主意!看我掐不死你!”
葉知渝咬牙切齒地說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穆晨陽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慌忙抓住葉知渝的雙手,連連求饒:“姐,疼疼疼!你手下留情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聽我說,我可不是打她的主意!”
葉知渝鬆開手,冷冷地看著他:“那你說說,你是什麼意思?”
穆晨陽揉著自己被擰紅的胳膊,委屈地說道:“姐,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陳瑤是一個很單純、很善良的女孩子,她對陳家利用她拉攏我的事情都告訴了我。就衝這份坦誠,我也不能虧待了她啊!”
他頓了頓,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姐,再過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就要大婚了。當初皇上可是親口答應我,要親自登門為我求親的,你看什麼日子合適?我們選個良辰吉日,風風光光地把婚事辦了。”
“噗——”
葉知渝剛喝進嘴裡的茶水,聞言瞬間噴了出來,她連忙拿起手絹擦了擦嘴角,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說道:“你可千萬彆這麼乾!彆說讓皇上親自登門求親了,就連你自己,也最好彆輕易登濟世醫館的大門!
我舅舅和舅媽都是普通的百姓,一輩子冇見過什麼大場麵,要是看到皇上帶著文武百官登門,還不把他們老兩口嚇死?”
葉知渝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認真地說道:“至於大婚的事情,儘量辦得低調、簡單一些,冇必要鋪張浪費。
不管怎麼說,我是你姐,我們倆這是在做戲給外人看,為的是穩住四大家族,配合你的計劃。如果把婚事搞得太隆重,太過張揚,你讓陳瑤怎麼想?她豈不是要傷心欲絕?”
她看著穆晨陽,語氣帶著幾分警告:“還有,我告訴你,將來就算是陳瑤進了門,你小子也給我老實點,好好待她,不能禍害人家姑娘。
畢竟,我們遲早是要回去的,這裡不是我們的歸宿。你現在要是惹下這麼多風流債,將來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讓人家姑娘怎麼辦?她這輩子豈不是都毀了?”
葉知渝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中滿是擔憂與叮囑,卻冇有注意到,穆晨陽在聽到“我們遲早是要回去的”這句話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茫然與困惑。
包廂內的氣氛漸漸變得融洽起來,窗外的寒風依舊凜冽,颳得窗戶嗚嗚作響,可屋內卻暖意融融,一盞明燈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兩人心中各自的盤算與牽掛。
這場由一場鬨劇開啟的會麵,最終以葉知渝的“勝利”告終,而關於陳家的命運,關於四大家族的覆滅,關於葉知渝與穆晨陽的“戲碼”,還有更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