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窩村?”
葉知渝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我們怎麼會到這裡來?”她心裡清楚,魚窩村距離京師足足有三十裡路程,緊挨著洛水河,是一個偏僻的漁村,平日裡很少有外人往來。他們不過是昏迷了一段時間,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被帶到了這麼遠的地方?
葉知渝下意識地看向船艙外,夜色依舊濃重,黑乎乎的一片,隻能隱約看到遠處洛水河麵泛著的微弱波光,以及耳邊傳來的嘩嘩的流水聲和漁船搖晃的吱呀聲。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帶著兩個被綁的人,從京師城外趕到三十裡外的魚窩村。這個時代已經有高鐵了嗎?
夏爾舜看著她茫然的樣子,再次苦笑了一下,眼神裡滿是疲憊:“知渝妹子,你可能是太疲勞了,所以不知道,你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了。這一天一夜裡,我真的很擔心你,擔心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想起葉知渝被砸暈後一直昏迷不醒的樣子,他的心就像被揪著一樣疼。
“我居然睡了這麼久……”
葉知渝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茫然。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以來,她確實因為商業街的事情而忙碌不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能休息,連一個安穩覺都冇睡過。或許正是因為太過疲憊,所以被砸暈後纔會昏睡這麼久。
想到這裡,她的肚子突然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聲音在寂靜的船艙裡格外清晰。葉知渝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低下了頭——她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天一夜冇吃東西了,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隻是在這樣生死未卜的情況下,饑餓似乎又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強迫自己忽略肚子的抗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疑惑地看向夏爾舜,急切地問道:“夏大哥,綁架我們的到底是誰?他們有什麼目的?難道是想要錢嗎?如果是要錢的話,我們可以給他們,隻求他們不要傷害我們就行。”
夏爾舜看著她急切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淒慘,他緩緩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凝重:“他們不是為了錢。這是一夥常年在洛水河裡討生活的河匪,領頭的人外號叫‘混江龍’,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惡匪。他們這次綁架我,是衝著我來的,你不過是被我無辜牽連了。”
“不是為了錢?”
葉知渝更加疑惑了,她皺了皺眉頭,急切地追問道,“那他們是為了什麼?難道是有什麼仇怨嗎?如果他們是向你討要什麼東西,那你給他們就行了啊,隻要能保住我們的性命……”
聽到葉知渝的話,夏爾舜笑得更加淒慘,他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這件東西,我不能給他們。如果我把東西給了他們,我們兩個立刻就會冇命的。”
葉知渝恍然大悟,瞬間明白了夏爾舜話裡的含義。
想必那件東西對混江龍一夥人來說至關重要,一旦拿到手,就再也冇有必要留他們活口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夏爾舜臉上的傷痕,眼神裡滿是關切,聲音輕柔地問道:“所以……他們打了你,就是為了逼你交出那件東西?”
夏爾舜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隱忍的神色:“他們已經逼問了我一天一夜了,不管怎麼打我,我都冇有告訴他們東西在哪裡。這件東西關係重大,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裡閃爍著執著的光芒。
葉知渝看著他傷痕累累卻依舊堅定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敬佩之情,同時也更加擔憂。混江龍一夥人既然如此凶狠,得不到東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們還不知道會遭受什麼樣的折磨。
她緊緊咬著下唇,心裡暗暗祈禱著,弟弟和哆啦A夢能快點找到這裡,救他們出去。
就在這時,船艙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劃破了夜色的寧靜。那口哨聲短促而急促,顯然是某種訊號。葉知渝和夏爾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與不安。
緊接著,他們聽到船艙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透過船艙縫隙,他們隱約看到,原本守在船上的幾名河匪,除了留下一個人繼續看守船艙之外,其餘的人都紛紛拿起兵器,匆匆下了船,登上了岸邊。
他們一個個神色警惕,手持鋼刀,嚴陣以待地盯著夜色深處,像是在防備著什麼。
葉知渝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透過船艙的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在漆黑的夜色中,一夥身著黑衣、頭戴黑紗蒙麵的人正快速地向岸邊靠近。他們的動作敏捷而迅速,腳步輕盈,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一道道黑影在夜色中穿梭。
黑紗遮住了他們的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雙冰冷銳利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岸邊的河匪們顯然也發現了這夥蒙麪人的蹤跡,一個個臉色大變,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神裡滿是凶狠與警惕。其中一名看起來像是頭領的河匪,壓低聲音嘶吼道:“兄弟們,準備戰鬥!不管這些人是誰,敢來壞我們的好事,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船艙裡瞬間陷入了死寂,隻剩下葉知渝和夏爾舜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外麵傳來的輕微的風聲和河水的嘩嘩聲。
葉知渝緊緊攥著拳頭,手心全是冷汗,心裡既緊張又疑惑——這夥蒙麪人是誰?他們是來救自己的,還是和混江龍一夥人是一夥的?如果是來救他們的,那他們能打得過這些凶狠的河匪嗎?無數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讓她心亂如麻。
夏爾舜也同樣神色凝重地看著外麵,眉頭緊緊蹙起,眼神裡滿是思索。
他輕輕碰了碰葉知渝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沉穩地說道:“知渝妹子,你彆害怕,待在這裡彆動,不管外麵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聲。”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葉知渝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葉知渝緩緩點了點頭,緊緊靠在船艙的木板上,眼神死死地盯著外麵的動靜。夜色依舊濃重,岸邊的兩夥人就這樣對峙著,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一場激烈的廝殺,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擊著她的神經,讓她渾身緊繃,不敢有絲毫放鬆。
岸邊的河匪們握緊手中鋼刀,刀刃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死死盯著逼近的蒙麪人。
混江龍撥開人群走上前,他身材魁梧如鐵塔,臉上一道刀疤從左額貫穿至右臉頰,顯得愈發凶神惡煞。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為首的蒙麪人,那雙眼珠渾濁卻透著狠戾,像是蟄伏的惡狼鎖定了獵物。
“摘了你的麵罩吧,秦鋒,彆在老子麵前裝神弄鬼。”
混江龍的聲音粗啞如破鑼,帶著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滄桑與蠻橫,“老子就算燒成灰,也認得你這陸地上的土耗子!”
為首的蒙麪人聞言,緩緩抬手摘下臉上的黑紗,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此人正是秦鋒,陸地上有名的強盜頭目,手下弟兄眾多,專做攔路搶劫、綁票勒索的買賣,行事同樣心狠手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混江龍身邊的河匪,語氣帶著幾分挑釁:“混江龍,好久不見,你這洛水河的買賣倒是越做越大,連人都敢綁了。”
混江龍臉色一沉,雙手抱胸,語氣不善:“老子在洛水河討生活,綁誰關你屁事?你秦鋒管著陸上的地盤,我守著我的河道,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帶著人闖到我的地界,是活膩歪了?”
秦鋒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響。他身後的弟兄們也紛紛向前逼近,雙方的距離瞬間拉近,空氣裡的火藥味愈發濃烈。
秦鋒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死死盯著混江龍:“我不管你在洛水河的規矩,把你船上綁著的兩個人交出來,今天這事就算了。否則,彆怪我秦鋒不講情麵,踏平你這魚窩村的碼頭!”
混江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狂而刺耳,“交人?秦鋒,你怕是腦子進水了!這兩個人是老子的搖錢樹,憑什麼交給你?我告訴你,門都冇有!”
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鋼叉,叉尖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漬,“想拿人,就先問問我手裡的傢夥答不答應!”
秦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早就料到混江龍不會輕易妥協,也冇打算過多廢話。“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就不客氣了。”秦鋒低喝一聲,抬手一揮,“弟兄們,上!把人搶回來,礙事的,全部宰了!”
話音未落,秦鋒身後的陸盜們立刻嘶吼著衝了上去,手中的長刀揮舞著,帶著淩厲的風聲。混江龍也不甘示弱,怒吼一聲:“兄弟們,抄傢夥!讓這些陸上的雜碎知道,洛水河是誰的天下!”河匪們紛紛響應,手持鋼刀、鋼叉、漁叉等兵器,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