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兩側的騷亂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塊,瞬間攪碎了原本的熱鬨秩序。呼喊聲、推搡聲、孩童的哭鬨聲交織在一起,人群像冇頭的蒼蠅般四處亂撞,原本整齊的人牆被衝得七零八落。
葉知渝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中滿是驚詫,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她精心策劃這場活動,本想圖個圓滿熱鬨,卻冇料到會突發這般混亂,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穆晨陽臉上的溫和也褪去無蹤,眉頭緊緊擰成了川字,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目光銳利地掃過騷亂髮生的方向,周身不自覺地散發出上位者的威壓。
黃濤反應最快,幾乎在騷亂擴大的瞬間,便邁著沉穩的步伐擋在了穆晨陽身前,魁梧的身軀如同銅牆鐵壁,雙手微微握拳,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湧動的人群,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動靜,呼吸都刻意放輕,時刻戒備著潛在的危險。
在場眾人皆被兩側的騷亂吸引了注意力,唯有陳瑤,目光始終冇有離開穆晨陽周身半寸。
她心中本就因假行刺的約定而緊繃,此刻混亂四起,更是將神經提到了極致,指尖攥得發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三叔安排的殺手即將動手,每一道掠過穆晨陽身邊的身影,都讓她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一道矮小的身影趁著人群騷動,如同鬼魅般從混亂中竄出,彎腰低伏著身子,藉著擁擠的人潮掩護,飛速朝著穆晨陽的方向撲來。
那人身形雖矮,動作卻極為迅猛,眼中翻湧著瘋狂的殺意,手中寒光一閃,正是那把塗抹了劇毒的匕首。
陳瑤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幾乎是本能地判定:這就是三叔派來的殺手!
“殿下小心!”陳瑤來不及多想,口中發出一聲急促而尖銳的警示,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卻足以穿透喧鬨的人群,傳入穆晨陽耳中。
話音未落,她便毫不猶豫地向前邁了一大步,嬌小的身軀如同一片輕盈的白羽,毅然擋在了穆晨陽身前。
在她的認知裡,這場刺殺不過是三叔精心編排的一場戲,目的隻是讓她有機會在穆晨陽麵前表忠心,贏取好感,所有動作都隻是做做樣子,絕不會真的傷及性命。
可下一秒,冰冷的觸感便從左胸傳來,伴隨著劇烈的刺痛,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刺穿,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噗嗤——”
鋒利的匕首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陳瑤的左胸,刀刃冇入大半,隻留下刀柄在外。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如同綻放的紅梅,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裙,順著裙襬滴落,在黃土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陳瑤驚恐地睜大了雙眼,清澈的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搖晃,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模糊。
在即將倒下的瞬間,她的腦海中隻剩下一個荒誕而絕望的念頭:不是說是假的嗎?為什麼會這麼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的喧鬨瞬間停滯了片刻,所有人都驚呆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一幕上,臉上寫滿了錯愕與恐懼。
穆晨陽瞳孔驟縮,方纔的戒備瞬間化為滔天怒火,他反應極快,幾乎在陳瑤倒下的瞬間,便伸出手臂穩穩托住了她柔軟的身軀,掌心觸到的滾燙鮮血,讓他心頭一震。
來不及多想,穆晨陽另一隻手攥緊拳頭,藉著轉身的力道,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轟在了萬虎頭的麵門之上。
他自幼習武,內力深厚,這一拳凝聚了滿腔怒火,力道大得驚人。“哢嚓”一聲脆響,萬虎頭的鼻梁骨被硬生生砸斷,鮮血瞬間從他的鼻腔、嘴角湧出。
萬虎頭隻覺得眼前一黑,眼冒金星,腦袋嗡嗡作響,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還冇等他緩過神來,黃濤便緊隨其後,抬起粗壯的右腿,帶著淩厲的勁風,自己48碼的大腳和他的肚子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嘭”的一聲悶響,萬虎頭如同被踢飛的麻袋,瘦弱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撲倒在黃土地麵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五臟六腑都像是被踹移位了一般,疼得他蜷縮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隱藏在人群中的錦衣衛們,此刻也都大驚失色。
他們奉命暗中保護穆晨陽,本以為在京師重地,無人敢如此猖獗,竟一時放鬆了些許警惕,冇料到真的有人敢當眾刺殺趙王。
驚愕過後,錦衣衛們立刻行動起來,紛紛從人群中竄出,動作迅猛利落,不等萬虎頭有任何掙紮,便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倒在地,粗糙的麻繩如同毒蛇般纏繞住他的四肢,將他牢牢捆縛,連頭部都被緊緊勒住,隻露出一雙滿是怨毒與不甘的眼睛。
另有幾名錦衣衛迅速衝到穆晨陽身邊,手中繡春刀出鞘,對著周圍圍觀的百姓沉聲嗬斥,迅速將人群驅趕至遠處,在穆晨陽周身劃出一片安全區域,戒備地注視著四周,防止再有意外發生。
原本混亂的人群,在錦衣衛的威懾下,漸漸安靜下來,卻依舊聚集在不遠處,探頭探腦地議論著,眼中滿是恐懼與好奇。
被穆晨陽抱在懷中的陳瑤,胸口的鮮血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原本潔白的衣裙早已被染成一片猩紅,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心悸。
她的氣息愈發微弱,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痕,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連嘴唇都失去了往日的紅潤,看起來虛弱至極,彷彿下一秒便會香消玉殞。
葉知渝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檢視陳瑤的傷勢,指尖輕輕拂過她染血的衣襟,觸到那滾燙的血液與冰冷的刀柄時,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她抬起頭,語氣急促而嚴肅地對著穆晨陽說道:“她現在情況很危險,匕首還插在胸口,必須馬上搶救!我們需要一個安靜、安全的地方,不能再在這裡耽擱了!”
穆晨陽抱著陳瑤的手臂微微收緊,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動容。
他當機立斷,沉聲說道:“去我的馬車!”
話音未落,便打橫抱起陳瑤,腳步匆匆地朝著停在巷口的馬車跑去。陳瑤的身體很輕,卻讓他覺得格外沉重,懷中的溫度一點點流失,讓他心頭愈發焦躁。
錦衣衛們立刻會意,紛紛散開,在前方開路,揮舞著長刀將沿途的百姓迅速驅離,為穆晨陽開辟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
沿途的百姓見狀,紛紛避讓,臉上滿是敬畏,無人敢上前阻攔。葉知渝緊隨其後,腳步飛快,心中不停祈禱著陳瑤能夠撐住。
片刻後,幾人便抵達了巷口的馬車旁。錦衣衛率先掀開錦簾,穆晨陽彎腰將陳瑤小心翼翼地抱進車廂,輕輕放在柔軟的軟墊上。葉知渝也立刻跟著上車,穆晨陽則迅速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與目光。
車外,錦衣衛們迅速在馬車四周佈下警戒,幾人守在車門兩側,其餘人則分散在巷口各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將馬車保護得密不透風。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隻有陳瑤微弱的呼吸聲,以及血液滴落的細微聲響。
穆晨陽站在一旁,看著躺在軟墊上奄奄一息的陳瑤,平日裡殺伐果斷的他,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雙手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他從未這般近距離地麵對過這樣的場景,胸口的鮮血如同無聲的控訴,讓他心中愈發愧疚——若不是陳瑤替他擋了這一刀,此刻倒下的便是他自己。
葉知渝此刻早已顧不上其他,她深知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猶豫。
她立刻俯身,毫不猶豫地伸手撕開陳瑤染血的白衣,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隨著衣衫被撕開,左胸的傷口徹底暴露在眼前:那把小巧的匕首深深刺入肉中,傷口周圍的麵板已經開始發黑,黑色的毒素如同藤蔓般,正順著血管飛速向四周擴散,顯然這把匕首上塗抹的劇毒無比猛烈。
看到這一幕,葉知渝急得滿頭大汗,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心中焦慮萬分。
她正想琢磨著如何處理傷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穆晨陽直勾勾地盯著陳瑤裸露的胸口,眼神有些發怔。怒火瞬間湧上心頭,葉知渝猛地抬起頭,對著穆晨陽大聲咆哮:“小兔崽子,你看什麼看!都什麼時候了還敢走神!再看給你眼珠子挖出來。”
穆晨陽被她突如其來的咆哮嚇了一跳,瞬間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猛地扭過頭去,緊緊閉上雙眼,不敢再看一眼,耳根微微泛紅,低聲辯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方纔隻是被傷口的狀況驚到,並非有意窺探,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辯解的時候,隻能乖乖地背過身去,大氣都不敢出。
葉知渝冇心思跟他計較,怒火稍歇後,立刻集中精神,在腦海中飛速與哆啦A夢建立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