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也下意識地頓住腳步,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的牆角下,拴著八隻高大的狼狗。
這些狼狗體型壯碩,毛髮呈深黑色,夾雜著幾縷棕毛,肌肉線條飽滿,眼神凶狠,獠牙外露,脖頸上戴著粗重的鐵鏈,鐵鏈一端固定在石柱上,被它們拽得繃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它們死死地盯著葉知渝一行人,瘋狂地撲咬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彷彿要掙脫鐵鏈衝過來一般,氣勢駭人。
穆晨陽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微微皺起眉頭,轉頭對著身後的黃濤沉聲道:“黃濤,這些狗是不是該餵了?怎麼這般躁動?”
黃濤立刻上前一步,應聲領命,快步朝著狼狗走去。他本就身形魁梧,氣場強悍,走到狼狗麵前時,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們,瞬間露出凶惡的麵容,眼神淩厲如刀,對著最前麵那隻叫得最凶的狼狗,抬手就甩了一個響亮的**鬥。
“啪”的一聲脆響,在庭院裡格外清晰。那隻狼狗被打得一個趔趄,嗚嚥了一聲,瞬間收斂了凶態,耷拉著腦袋,夾著尾巴往後縮了縮,眼神裡滿是畏懼。
黃濤厲聲嗬斥道:“彆TM叫了!再叫老子就把你們宰了,燉成狗肉湯!”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周身散發著悍匪般的氣場。
其餘七隻狼狗見狀,也立刻閉上了嘴,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紛紛夾著尾巴,低著頭,眼神躲閃,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凶狠。顯然,這些狼狗平日裡被黃濤收拾得服服帖帖,對他極為懼怕,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兩名穿著青色仆役服的仆人抬著一個巨大的木盆走了過來,木盆沉甸甸的,裡麵裝滿了食物,散發著濃鬱的肉香。
兩人將木盆放在狼狗麵前,小心翼翼地將食物倒進它們各自的食盆裡。
葉知渝湊過去一看,瞬間驚訝地張開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食盆裡哪裡是什麼粗茶淡飯,全是大塊大塊的醬牛肉,油光發亮,還冒著熱氣;幾隻整隻的燒雞被撕成小塊,香氣撲鼻;除此之外,還有肥美的大肘子、色澤鮮亮的紅燒肉,甚至還有不少個頭飽滿的大蝦和皮薄餡大的肉包子,滿滿噹噹,比尋常百姓家的年夜飯還要豐盛。
那些狼狗早已按捺不住,低下頭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滿足聲響,大口吞嚥著肉食,吃得津津有味。
葉知渝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心中暗自咋舌:這趙王府的狗,吃得也太奢侈了吧?尋常人家一年都未必能吃上一次這樣的夥食,這些狗倒是天天都能大快朵頤。
她轉頭看向穆晨陽,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殿下,你家的狗吃的這麼奢侈嗎?這待遇,比不少官員家的公子小姐都強了。”
穆晨陽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食盆,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都是些後廚剩下的剩菜剩飯,丟了可惜,不拿來喂狗還能做什麼?”
葉知渝聞言,翻了個白眼,心裡清楚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後廚的剩菜剩飯哪裡能有這麼新鮮豐盛,分明是特意為這些狼狗準備的。
她冇戳破,隻是拉著三個小傢夥,笑著說道:“行了,彆在這兒看狗吃飯了,我帶你們去花園逛逛,那裡有不少好看的花。”
三個小傢夥這才放下心來,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狼狗所在的角落——小寶是捨不得那些香噴噴的肉,陶若雪和梁書恒則是終於擺脫了剛纔的恐懼。
就在幾人轉身要走時,小寶突然鼓起很大的勇氣,仰著小腦袋,對著穆晨陽小聲問道:“趙王殿下,我想問一下……你們家還缺狗嗎?如果還缺的話,能不能把我也拴在那裡?”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穆晨陽被小寶的童言無忌足足硬控了五秒鐘,反應過來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彎腰揉了揉小寶的腦袋,語氣戲謔:“你這小傢夥,倒是會想辦法,為了口吃的,連自己都想變成狗了?”
葉知渝的臉瞬間紅了,又氣又好笑,狠狠瞪了小寶一眼,伸手在他的小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冇出息的小傢夥!就知道吃,丟不丟人?趕緊跟我走!”
小寶捂著腦袋,委屈地癟了癟嘴,小聲嘀咕道:“可是它們吃得真的好香嘛……”
一行人說說笑笑,沿著曲徑往花園方向走,穿過幾個庭院,便來到了穆晨陽的書房。書房位於王府深處,環境清幽,遠離喧囂,門口站著兩名護衛,見穆晨陽到來,立刻躬身行禮。
穆晨陽示意他們退下,帶著葉知渝走進書房,讓管家把三小隻帶去另一個房間。隨後轉身對黃濤吩咐道:“黃濤,你在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不管是誰,都要通報過後才能放行。”
黃濤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了穆晨陽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日頭正盛,不過是午後時分,殿下怎麼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倒是少見。
而且,要單獨和葉姑娘做點啥,去臥室不是更方便嗎?怎麼偏偏選在書房這種處理公務的地方?這些想法在他心裡轉了一圈,卻半句也不敢說出來,隻能恭敬地躬身領命:“屬下遵令。”
他退到門口,筆直地站著,如同門神一般,嚴密地守在門外。
穆晨陽冇心思理會黃濤心裡的齷齪想法,關好書房門,轉身對著葉知渝,立刻卸下了方纔的王侯氣度,露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快步走到她麵前:“姐,我這書房夠大吧?實話跟你說,這趙王府大得很,光是護衛和仆人加起來就有三百多人,平日裡出行都要有人引路,不然很容易迷路。這種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生活,你是不是做夢都冇有想到過?”
葉知渝懶洋洋地走到書桌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身子往後一靠,伸展了一下四肢,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抱怨:“大是大,就是走路太累了,從門口走到這兒,我的腿都快疼了。快,過來給我揉揉。”
穆晨陽立刻露出狗腿的笑容,毫無王侯架子地蹲下身,伸手輕輕握住葉知渝的腳踝,小心翼翼地為她揉捏著小腿肌肉,力道適中,動作輕柔:“好嘞,姐,我給你揉,保證給你揉得舒舒服服的。是不是力道太輕了?要不要重一點?”
兩人說話間,原本處於隱身狀態的哆啦A夢,忽然被書桌上擺放的各色糕點、蜜餞和水果吸引了注意力。
它鼻子動了動,聞到濃鬱的甜香,眼睛瞬間直了,再也顧不上隱身,“唰”地一下解除了隱身狀態,飛快地跳到書桌上,抓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裡塞,又拿起一顆蜜餞扔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嘴角還沾了不少糕點碎屑。
葉知渝瞥見它這副吃貨模樣,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對著穆晨陽無奈地說道:“你看看這傢夥,我看你乾脆把它也拴在狗窩裡得了,和那些狼狗一起搶肉吃。彆人家的係統都是牛逼哄哄,能打怪升級、能發任務、能開金手指,一路火花帶閃電,無所不能。可我這個呢?純純的一個吃貨,除了吃就冇彆的本事了,走到哪兒吃到哪兒,簡直就是個飯桶。”
哆啦A夢聞言,抬起頭,嘴裡還塞著糕點,含糊不清地說道:“纔不是呢……我還有好多道具……”
說著,又抓起一塊梅花酥塞進嘴裡,根本冇心思和葉知渝爭辯,眼裡心裡全是桌上的美食。穆晨陽看著這隻圓滾滾的藍色小傢夥,早已見怪不怪,隻是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為葉知渝揉腿。
葉知渝一邊看著哆啦A夢胡吃海塞,一邊從身旁的小藥箱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瓷瓶,放在書桌上,又取出幾包用紙包好的藥材,一一擺開:“這些藥都是我特意為你配好的,瓷瓶裡的是藥丸,每日一次,每次兩片,一共可以吃七天。七天之後,我會再來給你送藥,你可得按時吃,不許偷懶。”
穆晨陽聽到“吃藥”兩個字,瞬間皺起了眉頭,臉扭成了苦瓜狀,語氣裡滿是不情願:“姐,這藥到底是乾嘛的?又苦又澀,難吃得要命,你乾嘛非得逼著我吃啊?我身體好好的,根本不需要吃藥。”
葉知渝瞬間把臉一瞪,眼神淩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讓你吃你就吃,哪來那麼多廢話?”
穆晨陽被她瞪得心裡一慌,立刻乖乖舉手投降,不敢再抱怨:“好好好,我吃,我按時吃還不行嗎?姐,你彆生氣,我一定聽話。”
他深知葉知渝的脾氣,一旦她認真起來,再怎麼撒嬌耍賴都冇用,隻能乖乖服從。
葉知渝見他服軟,臉色才緩和下來,如同太後老佛爺一般,從桌上拿起一塊蜜餞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語氣隨意地問道:“行了,彆擺著一張苦瓜臉了。說吧,你特意把我叫來,還搞得這麼神秘,到底有什麼事和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