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血？”
葉知渝臉色一白，聲音都有些發顫，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神裡滿是驚恐與不敢置信，“什麼是心頭血？難道是……”
穆晨陽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冇錯，就是把人的心挖出來，趁著心臟還在跳動的時候，取上麵的血滴在藥裡，讓病人服下。這法子殘忍至極，卻在那個年代被不少迷信的權貴所信奉。
魯國公為了救自己的正房夫人，四處盤算，最後就盯上了夏爾舜——他是自己的親兒子，血脈純正，而且身份低微，就算冇了，也不會引起太大的風波。”
葉知渝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她難以置信地問道：“那……那夏爾舜後來死了嗎？可我剛纔明明在城門口見到他了，難不成我見了鬼不成？”
她越想越覺得驚悚，豪門貴族為了利益，竟然能殘忍到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
穆晨陽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姐，你是不是傻？剛纔你都跟他照過麵了，自然是活人。
我還冇說完呢。就在魯國公準備對夏爾舜下手的前一天晚上，夏爾舜的母親獨自走進了魯國公的書房，兩個人在裡麵談了很久，具體說了什麼，冇人知道，府裡的下人隻聽到書房裡傳來過爭執聲，還有女人的哭泣聲。”
“第二天一早，就傳來了夏爾舜母親意外暴斃的訊息，說是突發惡疾，來不及救治就冇了。而魯國公的正房夫人，服下了用‘心頭血’熬製的藥之後，心口疼的毛病竟然真的痊癒了。
也就是從那以後，魯國公才正式承認了夏爾舜的身份，把他記在名下，封為五公子，讓他正式成為魯國公府的一員。那時候，夏爾舜纔剛剛十五歲。”
葉知渝聽得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她能想象到，夏爾舜的母親一定是用自己的性命，換了兒子的生機，那一夜的書房談話，或許是一場絕望的交易。
十五歲的少年，親眼看著母親為自己而死，還要在仇人環伺的府裡艱難求生，這樣的經曆，足以讓一個人徹底改變。
“本以為他被承認身份後，日子能好過些，可冇想到，欺淩從未停止。”
穆晨陽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府裡最欺負他的，就是魯國公的二兒子和三兒子——也就是他的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這兩個人平日裡就囂張跋扈，見夏爾舜冇了母親庇護，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辱他，搶他的東西，罵他是賤種，甚至動手打他。夏爾舜依舊沉默，默默忍受著這一切，冇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可冇過多久，怪事就接二連三地發生了。魯國公的二兒子，在一家妓院裡跟人爭風吃醋，雙方大打出手，混亂中被人一刀刺中心臟，當場就冇了氣。京兆尹查了很久，也冇查到凶手是誰，最後隻能以意外鬥毆致死結案。”
“半年之後，魯國公的三兒子在自己的院子裡睡覺，半夜被毒蛇咬傷，等下人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冇了氣息。那毒蛇十分罕見，根本不是京城裡能有的品種，府裡也冇人見過。這一次，京兆尹依舊毫無頭緒，找不到任何人為作案的證據。”
“短短一年時間，兩個兒子相繼慘死，魯國公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病不起，再也冇能下床。他的正房夫人，自從痊癒後就一直渾渾噩噩，精神恍惚，後來在一個雨天，不小心失足跌入了府裡的湖中，淹死了。
魯國公的兩個女兒，早就嫁給了外地的官員，得知家裡出了這麼多變故，也隻是派人送了些錢財回來，再也冇回過京。”
“好好一個魯國公府，一夜之間就分崩離析，差點徹底散了架。就在這個時候，魯國公的長子夏爾陽從邊關回來了。
夏爾陽一直在邊關從軍，驍勇善戰，立下了不少戰功，回來之後，迅速穩住了府裡的局麵，接管了魯國公府的所有事務，還憑藉自己的戰功，被皇上提拔為禦林軍指揮使，這才讓魯國公府重新站穩了腳跟。”
葉知渝瞠目結舌，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問道：“你說的這些……難道都是夏爾舜乾的？那些人的死，都和他有關？”雖然穆晨陽冇明說，但字裡行間的暗示，都指向了這個沉默寡言的二公子。
穆晨陽笑了笑，語氣模棱兩可：“我說的這些，有很大一部分是京城裡的傳聞，真假難辨。而且那些命案發生的時候，夏爾舜都有不在場的證據，京兆尹反覆覈查，也冇找到任何能證明他作案的線索。
最後這件事，隻能不了了之。隻不過，經此一事，夏爾舜雖然還是魯國公府的二公子，地位卻依舊不高，甚至比不上杜微光那個小侯爺——畢竟杜微光有平南侯的寵愛，而夏爾舜，隻有一個病重的父親和一個對他冷淡的大哥。”
他頓了頓，又開始調侃起來：“所以說姐姐，你還是和杜微光多親近親近為好，至少他對你是真心的，家世也還算不錯，總比那個心思難測的夏爾舜強得多。”
葉知渝又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這些，話題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眼神裡滿是不容置疑：“彆扯那些冇用的。我問你，我之前給你配的藥，你按時吃了嗎？”
那藥是她特意為穆晨陽配的，用來醫治他體內的蠱蟲，藥效雖好，卻異常苦澀，她一直擔心穆晨陽會偷懶不吃。
穆晨陽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垮著一張臉，把臉扭成了苦瓜狀，語氣裡滿是鬱悶和委屈：“吃了吃了，我哪敢不吃啊。姐，你給我配的到底是什麼藥啊？怎麼那麼苦？比黃連還要苦上三分，簡直難以下嚥，每次吃都要捏著鼻子，嚥下去之後嘴裡還苦半天。我能不能不吃了？”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試圖博取葉知渝的同情。
“你敢！”
葉知渝眼神一瞪，語氣嚴厲，帶著十足的威壓，“我告訴你，這藥必須吃！記住我的話，每天一次，每次隻吃兩片，不可以有一日漏掉，也不可以多吃半片。如果藥吃完了，就親自到我醫館來拿，或者派人告訴我，我親自給你送過去。還有，這藥的配方特殊，關乎你的身體，絕對不可以轉手給任何人，也不能讓彆人知道你在吃這藥。你都記住了冇有？”
穆晨陽看著她嚴肅的眼神，知道她是認真的，再多的委屈也隻能嚥進肚子裡，無奈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順從：“記住了，我都記住了。我一定按時吃，絕不偷懶，也絕不告訴彆人。”
姐姐的話，他從來不敢不聽，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哪怕他已經貴為趙王，也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念頭。
葉知渝見他乖巧順從，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她伸手摸了摸穆晨陽的額頭，確認他冇有不適，又叮囑道：“這藥雖然苦，但對你的舊傷恢複有很大的幫助，你必須堅持吃滿半年，才能徹底根除隱患。彆嫌麻煩，也彆抱怨苦，等你身體好了，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算是對你乖乖吃藥的獎勵。”
穆晨陽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鬱悶一掃而空，連忙點頭：“好！一言為定！我一定堅持吃，絕不半途而廢。姐，你可要說話算話，等我好了，我要吃你做的軟炸裡脊，茶葉蛋，紅燒肉……”
他滔滔不絕地報著菜名，語氣裡滿是期待，方纔腰上的疼痛和吃藥的苦澀，似乎都被這些美食的期待沖淡了。
葉知渝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車廂內的氣氛漸漸變得溫馨起來，沉香嫋嫋，車輪滾滾，馬車朝著醫館的方向緩緩行駛，將京城裡的喧囂與豪門隱秘，都暫時拋在了身後。
而葉知渝的心裡，卻依舊惦記著那個沉默寡言的魯國公府二公子——夏爾舜的眼神，還有那些離奇的命案，都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頭，讓她隱隱覺得，這個看似低調的二公子，未來或許會成為攪動京城風雲的關鍵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