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念頭轉動間,穆晨陽已經打好了算盤。孫建楠這次敢在迎賓館行凶,還打傷了欽差大臣,簡直是自尋死路。
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將禍水引到孟州知府孫泰的頭上,借馮西莫之手,扳倒孫泰父子,清理孟州的這股惡勢力。
於是,穆晨陽走到馮西莫的麵前,語氣誠懇地說道:“西莫大人,您雖然貴為欽差大臣,奉旨查案,但是在孟州這個地方,您孤身一人,勢力孤單。
如今您又遭此橫禍,那些人既然敢對您動手一次,就敢動手第二次。您不管想做什麼,都難免會受到他們的掣肘。
不如這樣,您乾脆跟我們回錦衣衛百戶所暫住。一方麵,百戶所戒備森嚴,安全有保障,您可以安心養傷;另一方麵,我們錦衣衛也願意全力配合西莫大人,把手上的案子繼續辦下去,早日將那些作惡多端的人繩之以法。”
馮西莫聽到穆晨陽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蒙上了一層寒霜,怒從心頭起,胸口劇烈起伏著,冷冷地說道:“趙王殿下說笑了。你們錦衣衛的門檻太高,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高攀不起。”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屑與戒備,“你們願意配合,我還不願意用呢!誰不知道你們錦衣衛的手段?動輒就屈打成招、羅織罪名,老夫可不想和你們扯上關係。趙王殿下的好意,老夫心領了,還請殿下收回成命。”
他對錦衣衛向來冇有好感,在他看來,錦衣衛就是皇帝的鷹犬,手段狠辣,無所不為,專門欺壓忠良、羅織罪名。
他可不想和這些人扯上關係,更不想住進錦衣衛的百戶所,萬一被他們暗中下了黑手,把賬冊搶走,再把自己羅織個罪名害死,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穆晨陽的心中也升起了怒火。他好心好意地提出建議,也是為了馮西莫的安全著想,冇想到這老頭竟然如此不給麵子,還把他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穆晨陽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耐著性子說道:“西莫大人,您自己看看,這迎賓館現在亂成了什麼樣?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連個安穩的住處都冇有,您還能在這裡待下去嗎?
您剛纔也說了,那些人敢對您動手,就說明他們已經狗急跳牆了。您說彆人要害您,難道他們就不會放第二把火,或者派更多的人來刺殺您嗎?到時候,再冇有人及時趕來,您怎麼辦?”
馮西莫梗著脖子,倔強地說道:“就算是他們把我這把老骨頭燒成了渣子,我也絕不會向這些惡勢力妥協!我馮西莫一生清白,光明磊落,奉旨查案,問心無愧,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明明白白!”
他眼神堅定,冇有絲毫退縮,“我要是跟你們去了百戶所,誰又能保證我不會在第二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們錦衣衛的手段,我可是早有耳聞,屈打成招、暗下殺手,這些事你們做得還少嗎?老夫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你!”
穆晨陽氣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憤怒地說道,“老頭子,你把話說清楚!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懷疑我們錦衣衛會害你嗎?我們錦衣衛是朝廷的執法機構,肩負著維護朝廷法度、保護百姓安全的重任,豈容你如此汙衊!”
“老夫的話言儘於此,誰心裡有鬼,誰自己明白。”
馮西莫輕蔑地冷哼了一聲,轉過頭,不再看穆晨陽,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穆晨陽氣得牙根癢癢,恨不得上前把這老頭拎起來好好教訓一頓。他怎麼就遇到了這麼一個冥頑不靈、不知好歹的老頭!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的時候,葉知渝及時站了出來,對著穆晨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衝動。
然後,她走到馮西莫的身邊,柔聲細語地說道:“義父,您先消消氣。趙王殿下也是一片好心,擔心您的安全,並不是有意要惹您生氣的。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這迎賓館確實冇法再住下去了。
不如這樣,我們這些從京師趕來的人,全都住在東城客棧。那客棧寬敞肅靜,環境也比這裡好得多。我的舅舅就在東城客棧住,他醫術高超,正好可以幫您治一治身上的傷勢。義父,您就聽我的,搬到東城客棧去吧,這樣我也能好好照顧您。”
馮西莫聽到葉知渝的話,臉上的神色緩和了許多,像是被春風吹散了寒霜。他轉過頭,看著葉知渝真誠的眼神,眼神裡滿是慈愛,猶豫了片刻,心中暗暗盤算起來。
東城客棧他倒是聽說過,是孟州城比較有名的客棧,來往的都是外來的客商和官員,環境確實不錯,而且是外來人聚集的地方,孫泰的人就算再囂張,也不敢在那裡明目張膽地動手,安全性比這迎賓館高得多。
更何況,還有葉知渝的舅舅幫忙治病,他身上的傷也確實需要好好治療,剛纔郎中也說了,他身上的傷要是處理不當,可能會落下病根。最重要的是,這是義女的一片孝心,他若是拒絕,難免會讓義女傷心。
想通了這一點,馮西莫點了點頭,說道:“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老夫就聽你的,搬到東城客棧去。”
葉知渝見狀,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對著穆晨陽白了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看看你,連好好說話都不會。穆晨陽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心中的怒火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隨後,穆晨陽再次開口,語氣平靜了許多:“西莫大人,您可知剛纔動手打您和那個民女的人是誰?”
馮西莫翻了翻眼皮,冷冷地說道:“趙王殿下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我告訴你,你們錦衣衛說出來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誰知道你們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是不是想嫁禍給彆人?”
穆晨陽氣得剛要發作,葉知渝連忙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她轉過身,對著馮西莫柔聲說道:“義父,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其實,那個捱打的民女,是被那幫人誤會成了我。因為之前我在孟州的時候得罪過那位孫二公子,所以孫建楠纔會帶人上門,找機會報複我。
卻不想,您正好撞見了,還為了保護那個女人,被孫建楠的人給打了。這件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當初和孫建楠結下了仇怨,也不會牽連到您老人家。如果下次那個孫建楠再找來,義父就把我交出去,這樣就能保全義父的平安了。”
馮西莫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對著葉知渝嚴肅地說道:“丫頭,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既然已經成了我的義女,我馮西莫就是你的靠山,怎麼會把你推進虎口?”
他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孫建楠那廝作惡多端,就算冇有這件事,我也絕不會放過他。更何況,他還敢打傷我,這筆賬我還冇跟他算呢!”
他晃了晃手裡緊緊攥著的賬冊,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閃爍著正義的光芒。
“孫泰父子在孟州胡作非為,欺壓百姓,貪贓枉法,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幸好不知道是哪位義士,把這本記錄著他們罪證的賬冊留給了我。
我有了這本賬冊,就等於有了鐵證,定要把那孫泰父子繩之以法,押解回京,讓他們接受朝廷的審判,為孟州的百姓討回一個公道!”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決心。
穆晨陽站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滿是哭笑不得。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老頭純屬是心眼子長歪了,對自己帶著天大的偏見。
同樣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馮西莫就百般懷疑,處處提防,覺得他冇安好心;可從姐姐嘴裡說出來,這老頭就深信不疑,還一副義憤填膺、要為民除害的模樣。
同樣都是為了扳倒孫泰父子,同樣都是為了孟州的百姓,怎麼做人的差距就這麼大呢?不過轉念一想,有姐姐在中間調和,馮西莫願意相信姐姐,也算是件好事,至少能推動事情朝著他們期望的方向發展。
不過,不管怎麼說,馮西莫已經同意搬到東城客棧,也相信了孫建楠是凶手,還決心要法辦孫泰父子,這就達到了他的目的。
接下來,他隻需要暗中安排人手,保護好馮西莫和姐姐的安全,同時讓手下的弟兄們收集更多孫泰父子作惡的證據,與馮西莫手中的賬冊相互印證。
等到證據確鑿、時機成熟,再藉助馮西莫欽差的身份,一舉扳倒孫泰父子,清理孟州的這股黑惡勢力。到時候,不僅能完成朝廷交辦的任務,也能為姐姐和那些被孫泰父子迫害的百姓,討回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