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陽倒茶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見她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也忍不住覺得好笑,原本心中的那點疑慮和緊繃,瞬間煙消雲散。
書房內的氣氛變得格外溫馨,燭火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牆壁上。他們就這樣坐在桌子的兩邊,互相望著對方傻笑,冇有多餘的言語,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溫暖而靜謐。
過了好一會兒,藍彩蝶才緩緩收斂了笑容,輕輕開口,聲音輕柔得像是羽毛拂過心尖,又像是春日裡的細雨落在桃花上,帶著一縷淡淡的柔情蜜意:“我們這樣……算是朋友嗎?”
穆晨陽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認真。
隨後,他又忍不住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還有幾分世事無常的無奈:“來到孟州之前,打死我也想不到,竟然會和造反頭子‘落花門主’發生這樣的關係。”
藍彩蝶聽到“造反頭子”四個字,臉頰微微一鼓,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獸,有些著急地說道:“你把話說清楚!我和你有什麼關係?我纔不是什麼造反頭子!落花神教是為了救苦救難,不是造反!”
穆晨陽看著她急巴巴辯解的模樣,臉頰鼓起來,像個圓滾滾的小包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解釋道:“好好好,不是造反頭子。”
他放緩了語氣,眼神溫柔了幾分,“我們兩個,本來應該是生死大敵。我是錦衣衛,奉旨稽查叛逆,你是落花神教的門主,被朝廷列為叛逆。按道理來說,我應該抓你歸案,繩之以法。可偏偏,我抓了你,你卻反過來救了我。這樣的轉變,是我之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藍彩蝶聽著他的話,眼中的焦急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失望,像是期待著什麼,卻又冇有得到。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輕聲說道:“原來,隻是這樣啊。”
但她很快就收斂了情緒,抬起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正色道:“我這次來,主要目的是提醒你一件事。我在孟州找到了當初給你下蠱的那個人。”
“給我下蠱的人?”
穆晨陽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神色變得凝重,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你查到是誰了?”
他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隻是苦於冇有線索,無法追查,冇想到藍彩蝶竟然帶來了訊息。
“查到了。”
藍彩蝶點了點頭,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這個人的蠱術和我一樣精湛,甚至在某些方麵還有獨到之處,而且她非常擅長易容之術,神出鬼冇,讓人防不勝防。現在,這個人就隱藏在孟州城內,她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你。”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繼續說道:“你現在雖然具有百毒不侵的體質,蠱術對你根本無可奈何,但這個人非常危險。她知道蠱術對你無效,一定會采用其他的方式暗中刺殺你,比如暗殺、偷襲,甚至雇傭殺手。你一定要萬分當心,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穆晨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沉聲道:“那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我下手?我與她無冤無仇,從未見過麵。”
他仔細回想自己來到孟州後的所作所為,實在想不出自己何時得罪了這樣一位擅長蠱術和易容的人物。
藍彩蝶低頭沉思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還有幾分為難:“這是我們落花神教中的秘密,涉及教派核心機密,我不能說太多,否則會遭到教派的反噬。”
見穆晨陽神色沉鬱,她又連忙補充道:“我隻能告訴你,這個女人名叫萬雪花。她的弟弟萬頭根,是我的手下,之前死在了西門城門口,是被你手下的錦衣衛殺死的。所以,這筆賬,她自然就算到了你的頭上,認為是你下的命令。”
穆晨陽聞言,低頭仔細回想了一番,很快就想起了西門城門口的那場衝突。
他抬眼看向藍彩蝶,目光深邃,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你又偷偷跑回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他深知,藍彩蝶作為落花神教的門主,朝廷正在四處通緝她,孟州城內到處都是錦衣衛的眼線,更何況這裡還有馮西莫那個嫉惡如仇的老頑固。她留在孟州,無異於以身犯險,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藍彩蝶被他問得一愣,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像染上了胭脂,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她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跑回孟州,根本不僅僅是為了提醒他這件事。
更多的是因為,離開孟州後,腦海中總是浮現出他的身影,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的聲音,思念如潮水般洶湧,讓她無法安心,最終還是忍不住,偷偷跑了回來,隻為了再見他一麵。
她遲疑了片刻,才含糊地說道:“是……是這樣的。我擔心你出事,所以特意回來提醒你。”
穆晨陽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心中思緒萬千。一方麵,他感激藍彩蝶的提醒,讓他有了防備;另一方麵,他又擔心她的安危,畢竟孟州對她來說,太過危險。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腳步,看向藍彩蝶,問道:“這個萬雪花的蠱術,和你比起來怎麼樣?孰強孰弱?”
藍彩蝶聞言,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眼神中帶著滿滿的自信,像是一隻驕傲的小孔雀:“萬雪花?她就算是兩個綁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我的蠱術,在整個落花神教,都是頂尖的存在,師從教派的長老,她不過是旁支出身,仗著有點小聰明,才學到了一些皮毛。”
穆晨陽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模樣,眼中的擔憂稍稍緩解,忍不住笑了起來,走到她麵前,輕輕說道:“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乾脆不要走了,就留在我的身邊。有你在我身邊保護我,我什麼都不怕。”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柔,眼神深邃,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魅力,心中卻藏著一絲私心——他想讓她留在自己身邊,想多見見她。
藍彩蝶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心跳瞬間加速,像揣了一隻小兔子,“怦怦”直跳,羞紅了臉龐,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的嘴唇微微蠕動著,差一點就脫口而出答應下來。
但她很快就清醒過來,想起了自己還有未完成的事情,想起了教派的重任,隻能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眼中閃過一絲失落,有些遺憾地說道:“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留在你身邊。落花神教還有很多教民需要我照顧,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這次來見你,主要就是為了提醒你這件事。一會兒,我就要走了。”
“走?你這麼快就要走了?”
穆晨陽聞言,心中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像是心中的某塊地方被掏空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捨,“不再多留一會兒嗎?”
藍彩蝶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輕聲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情要對我說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穆晨陽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她剛纔說的話,開口問道:“你剛纔說,我現在已經是百毒不侵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藍彩蝶聽到這個問題,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剛纔一時得意,竟然差點說漏了嘴。
關於穆晨陽體內蠱蟲的秘密,她可不能說出來,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穆晨陽自己。
她連忙站起身,眼神有些慌亂,避開他的目光,急忙解釋道:“我剛纔是口誤,我的意思是你的體質好,抵抗力強,根本不懼怕一般的毒素侵襲,所以不用擔心萬雪花的毒計。時間不早了,我真的必須要走了。”
她說著,就拿起桌上的人皮麵具,準備起身離開,生怕再多說一句,就會露出破綻。穆晨陽卻突然喊住了她:“你等一等。”
藍彩蝶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解。隻見穆晨陽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錦帕,錦帕是用上好的雲錦織成的,上麵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做工極為精巧。
他快步走到她麵前,將錦帕輕輕放在她的手心裡。錦帕柔軟絲滑,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體溫,傳入她的掌心。
“這是什麼?”
藍彩蝶疑惑地問道,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錦帕上的紋路。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穆晨陽笑著說道,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藍彩蝶依言,小心翼翼地開啟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