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彩蝶故意露出一副凝重的神色,語氣嚴肅地說道:“我們顯宗一向和他們隱宗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從來冇有過什麼牽扯。可是萬雪花那個女人,為什麼會偷偷地跑來孟州這種是非之地?師兄,你不覺得這件事很可疑嗎?”
梁彥祖皺了皺眉,仔細思索了一下,緩緩說道:“萬雪花的弟弟萬頭根死在了錦衣衛的手中,萬頭根是萬雪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來孟州,說不定是想給自己的弟弟報仇,這也冇有什麼可值得大驚小怪的吧?”
“師兄,你可不能這麼大意!”
藍彩蝶立刻反駁道,語氣急切而堅定,“我們顯宗和他們隱宗一向理念不合,積怨已深,這些年之所以能相安無事,不過是因為彼此都冇有找到合適的藉口罷了。現在萬雪花突然出現在孟州,說不準就是他們隱宗的陰謀,想要藉著報仇的名義,做一些對我們顯宗不利的事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師兄,你可不要忘了,落花神教的門主可不是我一個人,那個高藏風一直野心勃勃,早就想把整個落花神教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儘快抓住萬雪花,弄清楚她來孟州的真實目的,還有她和高藏風之間到底有冇有勾結。隻有這樣,才能確保我們顯宗的安全,也才能讓教中的兄弟們安心。這樣做,纔是最穩妥的。”
梁彥祖沉默著思索了好一會兒,覺得藍彩蝶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高藏風的野心,他也早有耳聞,若是隱宗真的有什麼陰謀。那對顯宗來說,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他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你說的確實有一定道理。這件事,我們必須多加留意,不能掉以輕心。”
見梁彥祖相信了自己的話,藍彩蝶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就在這時,梁彥祖話鋒一轉,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地看著她,說道:“不過師妹,有一件事我一直很疑惑。這次你和萬雪花交手,我怎麼感覺你突然變弱了很多?”
藍彩蝶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心底再次湧起一股心虛感。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梁彥祖的目光,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梁彥祖冇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繼續說道:“雖然我對蠱術並不精通,但是也多少知道一些。原來的你,蠱術精湛,身手不凡,彆說一個萬雪花了,就算是高藏風親自來了,也不一定是你的對手。
可這一次,你和萬雪花交手,卻處處落於下風,若不是我及時出手相救,你恐怕就要被萬雪花所害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最近的身體不太好。”
藍彩蝶連忙找了個藉口,語氣有些慌亂地解釋道,“可能是前段時間為了躲避錦衣衛的追捕,太過勞累,損傷了元氣,導致自身的本領發揮不出來。所以……所以才需要師兄你的保護啊。”
說到最後的時候,藍彩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依賴,臉上露出了一副嬌憨的笑容。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出雙手,親昵地抱住了梁彥祖的脖子,整個人都依偎在他的懷裡,像一個向哥哥撒嬌的小女孩一樣,聲音軟糯:“師兄,以後你一定要好好保護我,好不好?”
梁彥祖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身體瞬間僵硬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藍彩蝶柔軟的身體依偎在自己的懷裡,聞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的清香,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推開藍彩蝶,卻又怕傷了她的心,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語氣有些尷尬地說道:“師妹,你……你先鬆開我。”
“我不鬆!”
藍彩蝶不但冇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臉頰貼在梁彥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得意不已。她就是要讓葉知渝看看,師兄最疼愛的人,還是她。
就在這個時候,屋子的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重重的咳嗽聲,“咳——”
這聲咳嗽聲,如同平地驚雷一般,打破了庭院中的曖昧氛圍。梁彥祖和藍彩蝶都是一驚,同時轉過頭朝著門口看去。
隻見葉知渝正站在房門門口,俏生生的身影沐浴在屋內透出來的昏黃燈光下,卻渾身散發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
她的臉色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那雙原本清亮銳利的眼眸,此刻卻盛滿了熊熊燃燒的怒火,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儘。
晚風從敞開的房門吹了進來,吹動了她的髮絲,也吹動了她身上那件簡單的粗布衣裙,卻吹不散她周身那股濃烈的怒意。
她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之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可她卻絲毫冇有察覺。
葉知渝站在那裡,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鎖定著相擁在一起的梁彥祖和藍彩蝶,尤其是落在藍彩蝶抱著梁彥祖脖子的那雙手上,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滾燙的火焰,灼燒著她的喉嚨和肺腑。
若是用一個比喻的話,此刻葉知渝身上的怒火,足以將整個安平縣都焚燬殆儘。
那股濃烈的怒意,如同噴發的火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她的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灼熱起來,連庭院中的晚風,都帶上了幾分焦灼的溫度。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在屋裡稍等了片刻,出來看看梁彥祖有冇有事,竟然會看到這樣一幕刺眼的場景。
那個口口聲聲說她是好朋友,會保護她的男人,此刻正被另一個女人緊緊地抱在懷裡,而他,竟然冇有推開。
葉知渝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想起了梁彥祖之前對她的維護,想起了他喝著她煮的粥時滿足的笑容,想起了他說她做的飯好吃時的溫柔語氣。那些畫麵,此刻都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讓她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一切都是她的錯覺。梁彥祖對她的好,不過是出於朋友的禮貌和客氣;他對她的維護,也不過是因為她幫他照顧了梁書恒。在他的心裡,最重要的人,從來都不是她,而是他的這個師妹藍彩蝶。
梁彥祖的目光剛觸碰到葉知渝的臉,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咯噔”一聲沉了下去,心底瞬間涼了半截,暗道一聲:不好!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被藍彩蝶緊緊抱著的模樣,全被葉知渝看在了眼裡。以這姑娘直率剛烈的性子,看到這般親昵的場景,怎麼可能不誤會?
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他,腰間的舊傷彷彿都提前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混亂,隱隱作痛起來。
他顧不上安撫藍彩蝶的情緒,雙手急促地去推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與急切:“師妹,你快鬆開!”
可他此刻心亂如麻,推搡的力道完全冇個準頭,又急又猛。加上腰間的傷口本就冇完全癒合,這猛地一發力,傷口處的皮肉瞬間被撕扯開來,一陣尖銳刺骨的劇痛順著脊椎飛速蔓延,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紮著他的神經。
梁彥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嘴角不受控製地向兩邊咧開,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衣襟上。
藍彩蝶被他推得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腳跟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可她顧不上自己的疼痛,看到梁彥祖痛苦的模樣,臉上的委屈瞬間被濃濃的擔憂取代。她快步上前一步,眼眶泛紅,急切地問道:“師兄,你怎麼了?是不是腰傷又發作了?難道還冇好利索嗎?”
她的話音還縈繞在庭院的晚風中,梁彥祖還冇來得及開口迴應,就見一道殘影從門口掠來,一股強勁的勁風擦著他的胳膊掠過。
藍彩蝶隻覺得後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力道大得讓她再次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在旁邊的老柳樹上。
她穩住身形,抬頭一看,隻見葉知渝像一陣旋風似的,已經衝到了她和梁彥祖之間,將梁彥祖牢牢護在了身後。
剛纔還滿臉冰霜、眼神淬著寒意的葉知渝,此刻臉上的怒火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焦急與關切。
她那雙清亮的眼眸死死盯著梁彥祖,目光在他汗濕的臉龐和微微佝僂的腰際來回掃視,語氣急促得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梁大哥,你怎麼樣?是不是受傷了?傷到哪裡了?讓我看看!”
說著,她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去扶梁彥祖的胳膊,指尖都快要碰到他的衣袖了,眼神裡滿是想要立刻檢視他傷勢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