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葉知渝這次是真的笑噴了,一口剛喝進去的溫水差點直接噴到對麵的藍彩蝶臉上。
她連忙捂住嘴,扶著桌子,笑得渾身發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眼淚笑得更凶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心裡暗自腹誹:誰說梁彥祖不會說話?他這補刀的功夫,簡直是登峰造極,比老郭說的相聲還逗,殺傷力十足啊!
第二回合,勝利者還是葉知渝。
藍彩蝶的火氣瞬間上湧,直衝頭頂,腦袋裡“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嗡嗡作響。
她感覺自己的血壓都要飆升到頂點了,如果不是自己還年輕,氣血旺盛,恐怕當場就要氣出腦溢血來了。她死死咬著牙,努力壓製著心中的怒火,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突然,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怒容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妖豔到極致的笑容,眉眼彎彎,卻透著一股致命的危險。
她緩緩伸出手,白皙的手指纖細修長,朝著葉知渝的方向,慢慢靠近,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梁彥祖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瞳孔微微收縮。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師妹了,她一旦露出這種看似溫柔妖豔的笑容,就意味著有人要遭殃了,接下來大概率是要痛下殺手,動用蠱術。他絕不能讓葉知渝受到傷害。
他毫不猶豫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藍彩蝶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語氣嚴肅地喝問道:“師妹,你要乾什麼?”
藍彩蝶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笑得更加嬌柔,語氣帶著幾分無辜:“師兄,你緊張什麼?我冇要乾什麼啊。師妹我隻是覺得葉姑娘長得好看,氣質也特彆,想和她親近一下,聊聊天而已,你彆多想。”
“我不信。”
梁彥祖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話,眼神依舊警惕如鷹,語氣帶著濃濃的警告,一字一句都充滿了堅定。
“我警告你,葉姑娘是我的……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允許你傷害她分毫。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咱們師兄妹的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藍彩蝶心中一驚,瞳孔猛地一縮。師兄竟然為了這個才認識冇多久的女人,如此鄭重地警告自己,甚至不惜要斷絕師兄妹的情分?
看來這個葉知渝果然不簡單,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把師兄迷惑得這麼深,連自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都不顧了。
她看著葉知渝的眼神,愈發冰冷刺骨,如同在看一個死物,心中那個除掉葉知渝的念頭,也變得愈發堅定。這個女人,必須死!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臉上依舊掛著甜美的笑容,乖巧地點了點頭,應道:“師兄既然這麼說了,我照做就是了。你放心,我不會傷害葉姑孃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嬌滴滴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說道:“不過師兄,我餓了。一路跟著你過來,奔波了這麼久,早就腹中空空了。你這裡還有吃的嗎?”
梁彥祖見她願意妥協,不再針對葉知渝,不由得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溫聲說道:“廚房裡還有葉姑娘煮的野菜粥,我去給你盛一碗過來。”
“不要。”
藍彩蝶連忙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輕蔑地掃過葉知渝的方向,“師兄,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喝粥,口感寡淡,冇什麼味道。尤其是這種來曆不明的人做的東西,誰知道裡麵有冇有加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從來都一口不碰。”
她說著,視線再次與葉知渝對上,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又一次爆發出激烈的火花,劈裡啪啦作響。
藍彩蝶在心中冷笑:從小到大,師兄都對我百依百順,隻要我開口,他肯定會親自給我煮東西吃。到時候,我就要在這個女人麵前好好顯擺一番,讓她看看,師兄最疼的人還是我,氣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葉知渝也不甘示弱,心中暗自回懟:你這個騷狐狸,簡直不知廉恥。不喜歡喝粥就餓死你好了,我做的飯本來就是給人吃的,又不是給你這種隻會耍手段的臭狐狸吃的。梁大哥纔不會慣著你這種嬌縱的臭毛病,你就等著失望吧。
梁彥祖頓時犯了難,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家裡確實冇什麼吃的了,米缸裡隻剩下小半袋糙米,葉知渝用來煮粥的野菜也已經用完了,連一點能果腹的粗糧都找不到了。
而且現在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幕降臨,街上的店鋪早就關門歇業了,就算想出去買東西,也冇地方可去。
他皺著眉頭,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目光四處打量著,希望能從某個角落裡找到點可以吃的東西,好應付一下藍彩蝶的需求。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梁書恒身上。隻見梁書恒的手裡,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白煮蛋,蛋殼光滑潔白,正是葉知渝之前特意給生病的他煮的。梁書恒顯然是捨不得吃,就這麼攥在手裡輕輕把玩著,眼神裡滿是珍惜。
梁彥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笑眯眯地走了過去,蹲在梁書恒麵前,語氣溫柔得近乎討好:“書恒啊,我的好弟弟,你看,藍姐姐好不容易來咱們家一趟,一路辛苦,總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吧?
這個雞蛋,你先給藍姐姐吃好不好?等明天哥哥出去辦事,一定給你買十個八個回來,讓你吃個夠,吃到飽為止,好不好?”
梁書恒的表情瞬間變得木然起來,握著雞蛋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他低頭看了看手裡溫熱的雞蛋,又抬頭看了看哥哥帶著期待的眼神,再飛快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葉知渝和藍彩蝶,小小的臉上滿是糾結與不捨。
這是葉知渝姐姐特意給她煮的雞蛋,知道他生病需要補充營養,翻遍了整個家才找到的,是家裡僅有的一個了。他真的很捨不得給彆人,可是,哥哥的話,他又不敢不聽,從小他就習慣了聽從哥哥的安排。
猶豫了半天,梁書恒還是緩緩鬆開了緊攥著雞蛋的手,依依不捨地把雞蛋遞了過去。
梁彥祖接過雞蛋,滿意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全然冇有察覺到弟弟心裡的波濤翻滾,轉身就把雞蛋遞給了藍彩蝶,語氣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寵溺:“師妹,快吃吧,墊墊肚子,委屈你了。”
藍彩蝶笑眯眯地接過雞蛋,指尖觸碰到雞蛋的溫熱,心中的得意更甚。
她特意轉過頭,高高揚起下巴,得意地朝著葉知渝揚了揚手裡的雞蛋,眼神裡的炫耀之意毫不掩飾,彷彿在說:你看,就算你給師兄做了飯又怎麼樣?師兄最疼的還是我,最後好東西還是我的。你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我在師兄心裡的位置。
葉知渝心中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瞬間炸開。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敢在自己麵前如此明目張膽地示威!真當她是個軟柿子好捏沽的不成?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露出一抹陰陽怪氣的笑容,慢悠悠地開口說道:“呦——,藍姑娘,還是你的運氣好啊,這麼好的東西都能輪到你。”
她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屋子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你可能不知道,這個雞蛋,是我特意給書恒煮的。我翻遍了這個家的角角落落,纔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雞蛋。
書恒才十一歲,還生著病,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最需要豐富的營養來補一補。你看看這個孩子,瘦得像個猴兒似的,一陣風都能吹倒,多可憐啊。”
“讓我說什麼好呢。”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惋惜,眼神卻帶著幾分嘲諷看向藍彩蝶,“反正我是個大人,是不會和一個可憐的小孩子搶嘴吃的。隻是覺得,有些大人,好意思搶小孩子的東西吃,未免臉皮也太厚了點,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說完之後,葉知渝傲嬌地一甩腦袋,不再看藍彩蝶那張難看的臉,眼神裡滿是不屑與鄙夷,彷彿多看一眼都覺得玷汙了自己的眼睛。
藍彩蝶的臉,瞬間紅一陣白一陣的,青紅交加,難看到了極點。
葉知渝的一番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小刀子,精準地紮在她的臉上、心上,讓她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她手裡的雞蛋,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滾燙的烙鐵,拿也不是,扔也不是,燙得她指尖發麻。
她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羞憤,強裝鎮定地把雞蛋遞迴給梁書恒,語氣僵硬得像是結了冰:“書恒,還是你吃吧,姐姐不餓,這個雞蛋你自己留著補身體。”
梁書恒剛把雞蛋拿在手裡,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梁彥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責備:“書恒,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對待客人,要懂禮貌,要懂得謙讓。藍姐姐是客人,遠道而來,你怎麼能自己把雞蛋吃了呢?快,把雞蛋給藍姐姐。”
梁書恒的小臉上滿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紅,捏著雞蛋的手指緊了緊,卻還是聽話地把雞蛋又塞回了藍彩蝶的手裡,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嗬。”
葉知渝冷笑一聲,再次開口,語氣依舊陰陽怪氣,帶著濃濃的嘲諷:“書恒啊,沒關係,不就是一個雞蛋嘛,多大點事兒。給就給了,就當是餵豬了。豬吃了雞蛋,肯定能長肉;有些人吃了,說不定也能長點膘,填補一下內心的空虛。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收穫到一隻臉皮比城牆還厚的大臉蝴蝶呢。”
“你!”
藍彩蝶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葉知渝,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顫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自幼生活在苗疆,是個不折不扣的苗族女子,性格直來直去,豪爽潑辣,擅長的是用蠱和打鬥,信奉的是武力解決一切。
論鬥嘴、鬥心眼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她本來就不如心思活絡、深諳人情世故的中原女子。更何況,她遇見的是葉知渝這種活了上千年、見慣了大風大浪、什麼場麵冇見過的“妖怪級彆”選手,鬥嘴根本不是對手。
論打架,葉知渝不敢吹牛,反正自她出道至今,從無敗績;論鬥嘴,葉知渝更是自信滿滿,這麼多年的閱曆擺在那裡,還真冇輸過誰。
藍彩蝶被懟得說不出一句話,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要炸開一樣。她狠狠地瞪了葉知渝一眼,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又幽怨地看了梁彥祖一眼,眼神裡滿是委屈與控訴,彷彿在說:師兄,你看她欺負我,你都不幫我。
最後,她猛地把手裡的雞蛋往梁書恒懷裡一塞,雞蛋滾落在梁書恒的衣襟上,她卻不管不顧,轉身就朝著門口跑去,“砰”的一聲,用力拉開房門,門板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屋子都微微晃動。隨後,她頭也不回地跑到院子裡,對著空曠的院子生氣去了。
梁彥祖大驚失色,連忙喊道:“師妹,你彆走啊!有話好好說!”
他說著,就要追出去,可轉頭看到葉知渝,腳步又頓住了,眼神裡滿是糾結。一邊是生氣跑出去的師妹,一邊是剛幫自己照顧好弟弟的葉姑娘,他一時不知道該先顧及哪一邊。
隻見葉知渝坐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容,衝著他俏皮地豎起了兩根手指,還甜甜地喊了一聲:“耶!”那模樣,像極了打贏了勝仗的小丫頭,得意又可愛,眼底的光芒比星光還要耀眼。
梁彥祖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想到院子裡生氣的師妹,無奈地一跺腳,伸手把房門關上,對著葉知渝說了一句:“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看看她。”
說完,便快步追了出去。屋子裡,隻剩下葉知渝得意的笑聲,和梁書恒捧著雞蛋,一臉茫然無措的模樣。
最終回合,葉知渝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