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渝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自己的擔憂告訴了古麗娜:“我倒是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杜微光那個小侯爺……他對我有意思,我要是去了,他肯定會一直纏著我,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古麗娜聽完之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指,在葉知渝的腦門上輕輕一點,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可真是個小傻瓜!杜微光有什麼不好的?我告訴你,這位小侯爺,可不是京城裡那些隻會吃喝玩樂、尋花問柳的紈絝子弟能比的。”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給葉知渝科普起來:“這個杜微光我知道,平南侯府的家教非常嚴,侯府的老夫人更是個明事理、講規矩的人,對幾個子女的管教都極其嚴厲。平南侯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英勇善戰,如今都跟隨平南侯鎮守在邊關,為朝廷效力,立下了不少戰功。”
“侯府裡唯一的一個女兒,也就是杜微光的妹妹,更是名滿京師的才女。不但相貌出眾,傾國傾城,而且才華橫溢,琴棋書畫,無所不能,京城裡不少公子哥都對她心生愛慕。”
古麗娜說到這裡,又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順便給你透露一個小道訊息,這位平南侯府的小姐,已經被皇宮裡的太後內定為未來的王妃了,將來是要嫁給趙王的。”
她意識到自己扯遠了,連忙拉回話題:“哎呀,扯遠了,咱們還是說說這位杜微光小侯爺。這位小侯爺自幼就受名師指點,飽讀詩書,在文壇上的造詣,可以說是才華橫溢,獨領風騷。他之前寫的那篇《洛水河賦》,辭藻華麗,意境深遠,連皇上看了之後都讚不絕口,還特意賞賜了他不少珍寶。”
“可惜啊,咱們武朝有規定,權貴的子弟不準參加科舉考試,要不然以他的才華,肯定是妥妥的頭名狀元。”
古麗娜歎了口氣,隨即又笑了起來,“不過就算不能參加科舉,這位小侯爺也依舊很優秀。他一生不貪圖財富,不貪圖女色,平日裡最大的愛好,就是讀書寫字,要麼就是去回春樓看兩場你編排的表演。我看得出來,他看中你,更多的是欣賞你的才華,而不是你的容貌或者其他的東西。”
葉知渝聽到這裡,心裡的牴觸情緒稍稍減輕了幾分,但還是有些不服氣,語氣不善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長得不好看唄?”
“哎喲,我的傻妹妹,你這是想哪去了?”
古麗娜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誇張的表情,語氣帶著幾分誇張的讚美,“你長得那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簡直是仙女下凡!瞧瞧您這身段,纖細苗條,走路時裙襬輕揚,腰肢款擺,就像弱柳扶風,看得人挪不開眼!這要是去跳舞,怕是連天上的仙子都要自愧不如。”
她又湊近了些,仔細打量著葉知渝的臉龐,繼續說道:“還有這臉蛋,膚若凝脂,吹彈可破,眉眼含情,一顰一笑都勾人心魄。我在京城裡見過那麼多美人,就冇見過像你長得這麼標誌的。不對!你就是仙女!哦不,天上的仙女,哪有你長得這麼漂亮、這麼有靈氣?”
葉知渝被她這一番誇張的讚美說得心花怒放,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羞澀的笑容。她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傲嬌:“雖然我從你的話裡聽出了幾分敷衍的意味,不過你說得還算好聽,我愛聽。”
“那是自然,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古麗娜見她開心了,也跟著笑了起來,還故意做了一個噁心的鬼臉,逗得葉知渝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過之後,古麗娜又恢複了認真的語氣,對著葉知渝說道:“我跟你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杜微光那個小侯爺,和京師的那些紈絝子弟們不一樣,他是個值得托付的人。小侯爺看中了你,真是你前世敲碎了多少塊木魚也修不來的福氣。”
“你就好好想一想,平南侯府是什麼樣的人家?有權有勢,家風又好,家裡的子女也都這麼優秀,這樣的家庭環境能差的了嗎?也就是你這個傻子,把人家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一門心思想著你那個教書先生。”
古麗娜的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就好好想一想,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這麼好的機會放在你的眼前,你要是真錯過了,將來後悔一輩子都來不及。”
葉知渝被古麗娜說得徹底動了心。她知道,古麗娜雖然平日裡瘋瘋癲癲的,但說這些話,都是為了自己好。可是,她心裡那個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的身影,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怎麼也揮之不去。
那個男人,是她心中唯一的執念,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替代的,就算是杜微光這樣優秀的小侯爺也不行。
想到這裡,葉知渝的目光落在了古麗娜揣著請柬的衣兜上,心裡暗暗琢磨著:或許,借這個賞花大會的機會,和京城裡的這些權貴們建立一下良好的關係,也冇什麼不好的。就算不接受杜微光,多認識幾個大人物,多幾個靠山,對自己和舅舅舅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古麗娜,眼神裡帶著幾分猶豫和期待。
古麗娜何其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拍了拍胸脯,笑著說道:“放心吧,那天我也會去的。你就跟著我,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就行。到時候遇到什麼事情不懂的,或者有人故意刁難你,隻管問我,姐姐幫你擺平。你是我古麗娜的妹妹,我能不罩著你嗎?”
她上下打量了葉知渝一番,皺了皺眉,說道:“不過你這身衣服可不行,太素淨了,也太普通了,穿去賞花大會,肯定會被人笑話的。咱倆的身材差不多,明天我讓人送一套我新買的衣服過來,那可是蘇繡的,顏色和款式都特彆好看,保證你穿上去驚豔全場。”
她說著,又注意到了葉知渝頭上插著的那支素銀簪子,那簪子樣式簡單,甚至還有些磨損,一看就不值什麼錢。
她撇了撇嘴,伸手就想去拔那支簪子:“還有你頭上戴的這個簪子,一看就是地攤上幾文錢買的便宜貨,實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把這個扔了,回頭姐姐給你買一個好的,赤金鑲紅寶石的,保證氣派。”
葉知渝見狀,連忙伸出手,死死地捂住頭上的簪子,擋住了古麗娜伸過來的手,語氣堅定:“這可不行!這個簪子不能扔!”
“這簪子有什麼好的?又舊又便宜。”古麗娜有些不解地說道。
“這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送的。”
葉知渝的語氣柔和了幾分,眼神裡帶著幾分珍視,“不管它值不值錢,對我來說,都是最珍貴的東西,永遠也不能丟棄。”
古麗娜見她態度堅決,無奈地攤了攤手,歎了口氣:“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個教書先生送的吧?該讓我說你什麼好呢?金飯碗端在你麵前,你非要往外推,就喜歡那個缺了口的舊飯碗。”
她想了想,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麼寶貝這個簪子,那我也不逼你扔了。我那裡有一支成色很好的玉簪,明天一併讓下人送過來,你就臨時帶一天,等賞花大會結束了再還給我,這樣總行了吧?”
葉知渝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好吧,謝謝你。”
她輕輕撫摸著頭頂的素銀簪子,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腦海中不知不覺又浮現出了那個教書先生溫文爾雅的笑容。
那個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裡拿著書卷,對著她微微一笑,眼神溫柔得像一縷春風,輕輕的扣開了她的心房。
想到這裡,葉知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那笑容,純淨而美好,像是雨後的陽光,溫暖而耀眼,看得古麗娜都不由得愣住了。
古麗娜看著她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暗暗歎了口氣:罷了罷了,感情的事情,外人終究是插不上手的。希望這個傻妹妹,將來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吧。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濟民醫館的木門就被輕輕叩響。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青布短褂的仆役,手裡捧著兩個精緻的紅木箱子,見到開門的陶偉行,恭敬地說道:“陶大夫,我家東家讓我們送東西過來,給葉姑孃的。”
葉知渝聞訊趕來,開啟箱子一看,不由得愣在原地。第一個箱子裡,放著一套水綠色的蘇繡禮服,麵料是上好的雲錦,摸起來絲滑柔順,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禮服的領口、袖口和裙襬處,都繡著栩栩如生的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配色雅緻,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第二個箱子裡,則放著一支羊脂白玉簪,簪身雕刻成盛開的玉蘭花模樣,花瓣飽滿,紋路清晰,頂端還鑲嵌著一顆細小的珍珠,溫潤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東家吩咐了,讓葉姑娘務必穿著這套禮服,戴上這支玉簪去赴會。”仆役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