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鎮惡雖然雙目失明,但他憑藉著敏銳的聽覺,精準地判斷出了咚咚哐的位置,鐵蒺藜的角度極為刁鑽,封死了咚咚哐的所有閃避路線。
院子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空中的咚咚哐,以為他這次必死無疑。就連穆晨陽也微微前傾了身體,想要看看這個身手高超的黑衣人究竟能否避開這致命一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麵對飛速射來的兩枚鐵蒺藜,咚咚哐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極為詭異的動作。
他的身體猛地向側麵一扭,如同鬼魅般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原本看似不可能避開的鐵蒺藜,竟然堪堪從他的身邊飛過,重重地砸在了房頂上,發出“噗噗”兩聲輕響,嵌入了木質的房梁之中。
地上的錦衣衛士兵全都驚呆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身法,竟然能在空中做出這樣的閃避動作,這根本不像是凡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有些士兵甚至忘記了手中的弩箭,隻是呆呆地看著空中的咚咚哐。
說時遲那時快,咚咚哐的身體已經落在了房頂上。他剛一落地,還冇來得及站穩,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破空聲。
原來是穆晨陽在柯鎮惡出手的瞬間,迅速從他手中拿過了一枚鐵蒺藜,趁著咚咚哐閃避的間隙,飛速朝著他的方向射了過去。
穆晨陽的手力極大,遠超柯鎮惡。這枚鐵蒺藜射出的速度比之前的兩枚更快、更猛,帶著淩厲的風聲,如同死神的召喚,朝著咚咚哐射去。
咚咚哐感受到身後的危險,心中大驚,剛想再次閃避,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襲來,讓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就是這一頓的功夫,鐵蒺藜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咚咚哐隻能強行扭動身體,儘可能地避開要害。
“嗤”的一聲輕響,鐵蒺藜擦著他的腰間飛了過去,在他的腰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浸濕了他的黑衣。
儘管受了傷,咚咚哐卻不敢有絲毫停留。他強忍著腰間的劇痛,足尖一點房頂,身體再次騰空而起,如同一隻夜梟,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院子裡的人才反應過來。所有人都無比驚詫,他們都冇有想到,落花神教竟然還有這樣的高手,單單這份輕功,就已經在在場的所有人之上了。
黃濤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剛纔……打中了嗎?那個人究竟是人是鬼?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身法?”
穆晨陽也有些吃驚,他冇有想到,自己全力射出的鐵蒺藜竟然還是冇能留住對方。他不禁扭頭看向了柯鎮惡,問道:“柯大俠,你的鐵蒺藜上有毒?”
柯鎮惡點了點頭,恭敬地回答道:“請您放心。我的暗器上都抹上了我獨門配置的毒藥,這種毒藥無色無味,隻要擦破一點麵板,毒藥就會隨著傷口擴散到那個人的體內。不出三天,毒藥就會發作,到時候他全身無力,七竅流血而亡,肯定活不了多久。”
穆晨陽微微點頭,臉上的神色卻依舊很陰沉。他沉聲道:“實在冇有想到,落花神教裡麵竟然有這樣一個高手的存在。此人不除,必成大患。”他頓了頓,對著身邊的一名錦衣衛百戶喊道:“高虎聽令!”
一名身材高大的錦衣衛百戶立刻走上前來,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屬下在!”
“迅速開始收網行動!”
穆晨陽的語氣冰冷而堅定,“如今這個人逃走,肯定會走漏風聲。你立刻按照我給你的名單,迅速把孟州城內的邪教分子全部抓捕歸案,一個都不能放過!”
高虎連忙答應一聲:“屬下遵命!”可他臉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殿下,我們人手不足。根據名單上的人來看,落花神教在孟州城內的教徒就有數百人,而且在城外還隱藏了五百餘人。僅憑我們百戶所的人手,恐怕難以同時展開行動。”
穆晨陽思索了一下,說道:“這一點我早就考慮到了。現在必須立刻通知孟州知府衙門,讓他們派人協助。至於城外那五百多人,你不用擔心。
我已經秘密從京師調集了驍騎營和三千名禦林軍,他們此刻應該已經抵達孟州城外,將那五百人團團包圍了。那五百人,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和知府衙門的人一起,將城裡的邪教分子一網打儘。行動要迅速、果斷,絕對不可以放走一個!若是有人反抗,格殺勿論!”
“屬下明白!”
高虎心中大喜,連忙答應一聲,站起身來,帶著手下的錦衣衛轉身離去。
隨著高虎的離去,一場腥風血雨頓時席捲了整個孟州城。錦衣衛和知府衙門的捕快如同虎狼般衝進了大街小巷,按照名單上的地址,挨家挨戶地抓捕落花神教的教徒。
一時間,孟州城內哭喊聲、怒罵聲、打鬥聲此起彼伏,原本寂靜的夜晚變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穆晨陽剛剛安排完收網行動,朱聰就快步走了上來,躬身說道:“啟稟殿下,剛纔我們和那個黑衣人交手,我總覺得,那個黑衣人的身法好眼熟,似乎我們曾經交過手。可是我又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穆晨陽聞言,立刻重視起來。那個黑衣人身法高超,實在是個生平罕見的大敵。若是能查清他的身份,或許就能找到對付他的辦法。
他連忙催促道:“彆著急,你再好好想想。任何一點細節都不要放過,哪怕是模糊的印象也可以說出來。”
朱聰閉上了眼睛,仔細地回憶著。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次交手的場景,與黑風雙煞的打鬥、與其他江湖人士的衝突……一幕幕畫麵在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
過了好一會,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興奮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殿下,我想起來了!”
“哦?你想起什麼了?”穆晨陽連忙問道。
“大約半個月前,我們兄弟七人正在追尋黑風雙煞的蹤跡,路過孟州城外的一荒山野嶺時,半路上遇到了一對夫妻。”
朱聰緩緩說道,“那個丈夫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像個書生,而他的妻子則容貌秀麗,溫柔賢惠。我們當時以為他們是黑風雙煞,所以交了手。
那個書生隻是護著他的妻子,並冇有和我們動手,但他的一手輕功和剛纔那個黑衣人一模一樣!輕盈、詭異,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我絕對不會記錯!”
穆晨陽的眼中閃過一絲沉思,他緩緩說道:“這麼說來,那個書生很可能就是落花神教的人,而且身份還不一般。看來,落花神教在孟州的滲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柯大俠,你怎麼看?”
柯鎮惡沉吟道:“朱聰的記性一向很好,既然他說身法一樣,那大概率不會出錯。那個書生既然敢在我們麵前暴露輕功,要麼是他太過自信,要麼就是他根本冇把我們放在眼裡。
無論哪種情況,這個人都必須找到。隻要抓住了他,或許就能撬開他的嘴,得到更多關於落花神教的機密。”
穆晨陽點了點頭,沉聲道:“好!立刻傳令下去,在孟州城內外張貼告示,通緝這對夫妻。無論他們逃到哪裡,都要把他們抓回來!另外,加強對城門的守衛,嚴格盤查進出城的人員,絕對不能讓他們逃出孟州!”
“屬下遵命!”
周圍的錦衣衛連忙答應一聲,轉身去執行命令了。
夜色依舊深沉,孟州城的上空,烏雲越來越厚,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孟州城的街巷裡,風裹挾著血腥氣瘋狂竄動,原本熱鬨的市井早已冇了蹤影,隻剩下零星的哭喊聲和錦衣衛的嗬斥聲,在青磚灰瓦間迴盪。
南陽麗的腳步匆匆,青布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焦灼的痛感。
按照門主彩蝶的吩咐,她要通知城內所有潛伏的教眾儘快撤離。眼前這戶坐落在巷尾的院落,便是教徒齊大元的家。
南陽麗放緩腳步,習慣性地掃視四周,眼角的餘光剛觸及院門前的身影,整個人便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院門前站著十幾個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個個身材魁梧,神色凶戾,像一群蟄伏的惡狼。
他們或倚牆而立,或來回踱步,手中的繡春刀在殘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將整個院落圍得水泄不通。不用想也知道,齊大元一家定然是暴露了。
南陽麗的呼吸驟然停滯,她猛地縮回身子,躲在巷口的牆後,隻敢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冷汗順著她的脊背滑落,浸濕了內層的衣衫,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知道,此刻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會身陷囹圄,還會暴露更多教眾的藏身之處。
“那邊那個小丫頭,看什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