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哪裡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七舅姥爺”,當年在戰場上可是有著“百人斬”的稱號,這名號可不是憑空得來的,而是用無數敵人的頭顱和鮮血書寫出來的,身上自然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再者,這是她們與穆晨陽初次相見,多少要維持幾分大家閨秀的矜持與端莊。
於是,姐妹倆強壓下心中的躁動,儘量做得穩重得體,輕移蓮步,緩緩走到廳中,對著穆晨陽、楊博岩和葉青田羞羞答答地福身見禮,聲音柔得像棉花:“小女見過木先生,見過楊叔叔,見過爹爹。”
穆晨陽在京師見過的絕色美人不計其數,皇宮裡的妃嬪、王公貴族家的千金,個個都是傾國傾城之貌。
在他看來,葉知錦和葉之秀雖然容貌尚可,勉強算得上及格,但終究少了幾分獨特的韻味。更何況,他此次前來的目的是尋找姐姐,根本冇心思理會這姐妹倆故作嬌羞的模樣,更冇注意到她們頻頻遞來的媚眼。
他的目光在姐妹倆臉上不斷交替打量,眼神銳利而專注,像是在審視什麼重要的物件,心中暗自思索:“到底哪一個纔是姐姐呢?她們都能接出暗號,難道姐姐真的一分為二了?還是其中一個知曉姐姐的下落?”
思索片刻,穆晨陽緩緩站起身,對著葉青田拱手行禮,聲音沉穩有力:“葉員外,這二位小姐便是貴府的千金吧?果然風姿綽約,氣質不凡。”
葉青田看到自己的兩個女兒打扮得光彩照人,又得到穆晨陽的誇讚,臉上頓時樂開了花,連忙站起身回話:“穆公子過獎了!這就是我的兩個女兒,長女葉知錦,今年芳齡十八;次女葉知秀,今年十七。她們倆都是知書達理、才貌雙全的妙齡女子,走遍整個安平縣,也找不到這般出眾的佳人了!”
他滔滔不絕地誇讚著自己的女兒,卻絕口不提真正的長女葉知渝。倒不是他忘了,而是他現在對葉知渝恨到了骨子裡。
當初,葉知渝明明答應嫁給孫知府的二公子,卻在成親前夕,不知為何捅了孫二公子一百二十八刀,然後逃之夭夭,杳無音訊。
這件事讓葉家瞬間陷入了滅頂之災,葉青田和弟弟葉青福兩家人都被抓進了大牢。若不是在孟州擔任通判的大哥葉青峰多方奔走、鼎力相救,又花了大量錢財打點,他們恐怕至今還在大牢裡受苦。
為了平息此事,葉青田被迫低價變賣了大片田產,還忍痛掏出了百兩紋銀,這才勉強破財免災。
經此一事,葉家元氣大傷,家境一落千丈。自此以後,葉青田便立下規矩,不準任何人在家中提起葉知渝的名字,就當這個女兒從來冇有存在過。每次一想到葉知渝,他就心疼那些損失的田產和銀子,恨得牙癢癢。
“爹爹,您淨亂說!”
葉之秀故作嬌羞地扭了扭身子,輕輕推了葉青田一下,眼角的餘光卻偷偷瞟向穆晨陽,還不忘拋去一個媚眼,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她心裡打得精明算盤。她和葉知錦看似姐妹情深,實則私下裡明爭暗鬥多年。像穆晨陽這樣既有顏值、又有氣質,一看就非富即貴的如意郎君,可不是地裡的大白菜,隨處可見。
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必須主動出擊,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親姐姐,她也絕不會相讓。
葉知錦何等機靈,瞬間就看穿了葉之秀的心思。她心裡暗自咬牙切齒:“這個小賤人,竟然這麼快就開始搶風頭了!若不是我反應慢了一步,豈能讓她占了先手?”
可她表麵上卻不能發作,隻能強裝鎮定,對著穆晨陽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心中盤算著如何扳回一局。
穆晨陽被葉之秀那個刻意的媚眼弄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胃裡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在心裡默默祈禱:“老天爺保佑,老姐,你可千萬彆穿越到這個女人身上!她這副矯揉造作的樣子,簡直能噁心死我。雖然你平常也愛搞些奇葩的事情,乾些讓人頭疼的蠢事,但像這麼噁心的,我可真的無法接受!”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思索了片刻,對著葉青田拱手說道:“葉員外,不知可否讓我單獨與二位小姐交流片刻?也好增進彼此的瞭解。”
葉青田一聽,頓時大喜過望。他雖然市儈刻薄,但腦子卻十分精明,不然也不可能創下這麼大的家業。
他早就看出穆晨陽氣度不凡,再加上楊博岩之前的隱晦暗示,以及楊博岩在穆晨陽麵前那謙卑到極點的模樣,心中已然斷定,這位“穆驍”公子絕對不是普通人物,說不定是京師裡哪家權貴的子弟,最起碼也是個伯爵以上的身份。
若是能讓女兒攀上這根高枝,葉家不僅能重振雄風,還能在安平縣揚眉吐氣,再也不用受那些閒氣。現在穆晨陽主動提出要和女兒單獨交流,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恨不得穆晨陽馬上就和自己的女兒拜堂成親纔好。
他連忙笑著說道:“當然可以,當然可以!穆公子想怎麼交流都可以。年輕人嘛,就該多處處,多瞭解瞭解。單獨交流好啊,正好可以說說心裡話。”
他故意加重了“單獨交流”幾個字,眼神裡帶著幾分曖昧的笑意,心裡暗自嘀咕:“單獨交流?那怎麼夠呢?最好還是深入交流一下,最起碼要讓我女兒知道穆公子的長短,穆公子知道我女兒的深淺,這樣才能更快地促成好事啊!”
楊博岩在一旁附和著笑了笑,心裡卻暗自緊張,生怕露出什麼破綻。
就這樣,在葉青田和楊博岩的目送下,穆晨陽跟著葉知錦和葉之秀姐妹倆,朝著後花園走去。
一路上,葉之秀不停地找話題搭話,試圖吸引穆晨陽的注意,葉知錦也時不時地插上幾句,展現自己的才情與溫婉。可穆晨陽一心想著尋找姐姐,根本冇心思聽她們說話,隻是偶爾敷衍地點點頭。
來到後花園,此時園中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穆晨陽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見四下無人,便急切地開口問道:“二位小姐,請問你們是怎麼知道‘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這句話的?你們是聽誰說的?”
葉知錦和葉之秀姐妹倆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她們萬萬冇想到,穆晨陽單獨找她們過來,竟然是問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這節奏完全不對啊!不是應該聊些詩詞歌賦、興趣愛好,或者家世背景之類的嗎?怎麼會問這麼一句奇怪的話?
葉之秀反應較快,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穆公子,這句話是我聽姐姐說的啊。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穆晨陽立刻把目光投向葉知錦,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急切。
葉知錦被他看得有些愕然,愣了愣,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說道:“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愛你對峙過絕望,不肯哭一場。”說完,她抬起頭,看著穆晨陽,試探著問道:“穆公子,我說的對嗎?”
“對!太對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與激動瞬間從穆晨陽心底油然而生,像是一股暖流,瞬間席捲了全身。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小時候的畫麵:他偷偷偷吃了姐姐藏起來的零食,被姐姐發現後,姐姐拿著拖鞋追了他三條街,一邊追一邊溫柔的對他喊“小兔崽子,你等讓我抓住我打不死你”。那場景是那麼溫馨,那麼讓人懷念。
他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激動,一個箭步上前,緊緊抓住了葉知錦的手。
那雙手柔軟細膩,可穆晨陽此刻卻感受不到絲毫旖旎,隻覺得心中的思念與委屈瞬間找到了宣泄口,剛要把憋在心裡多年的“姐姐”兩個字喊出口——
意外突然發生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正是之前被姐妹倆搶了桂花糕的小寶。他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一邊搖一邊哼唱著一首奇怪的兒歌:“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線一拉,我就跑。轟隆一聲學校不見了。”
這稚嫩的童聲像是一道驚雷,瞬間敲醒了沉浸在激動中的穆晨陽。他渾身一震,腦海中那溫馨的畫麵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疑惑。
這首兒歌……這分明是自己童年時非常流行的一首兒歌!怎麼會從這個孩子嘴裡唱出來?
他猛地鬆開葉知錦的手,像是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幾步衝到小寶麵前,一把抓住了小寶瘦弱的肩膀。
他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小寶,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有些顫抖:“你剛纔唱的兒歌是誰教給你的?你能不能再唱一遍?”
小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僵硬,小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看著穆晨陽那張因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疼痛,小嘴一扁,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