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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多萬的盈餘,朱元璋自然也好奇是怎麼來的。
結果一看才發現,特麼的,首先,去年的總體課稅相比於前幾年的數值,居然就多出來五百多萬!
怎麼的前幾年的課稅收入水平都大差不差。
到去年就突然漲了?還能上漲這麼多?用腳趾頭想一想就能知道——顯然是之前那些年份,下麵諸多承宣佈政使司、府、州、縣一層一層往上報、往上彙總的時候,還是有不怕死的在從中作梗呢!
否則哪裡就憑空多出來這麼多糧來了?
陸威心頭一跳。
趕緊收拾收拾自己的表情,先把這位祖宗給安撫好,道:“陛下息怒,萬事有應天府的開乾陛下給您頂著,給您處理好,您在這兒氣壞自己可就不值當了。
他不說這話還好。
一說這話。
朱元璋心裡一時更覺得憋悶了,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動了動嘴唇似是想要脫口而出說點什麼,卻是又及時刹車,把嘴裡的話吞回肚子裡去了。
「這怎麼個意思?咱當皇帝都當了二十五年了,怎麼突然變成咱要仰仗那小狼崽子去了?」
朱元璋在心裡有些彆扭地想道。
當然,他肯定是希望大明皇朝的後繼之君能力強,越強越好,這樣才能把他一手打下來的大明江山給守好。
可偏偏他現在還活著。
要真死了啥都不知道也算一了百了。
可他卻是親眼見證到,大明各大承宣佈政使司、府、州、縣的官員,欺瞞敷衍了他好些年,卻不敢欺瞞敷衍一個十幾歲的毛小子——饒是這毛小子是他最喜愛的親孫子,可想到這些,他心裡總有些吃味。
這才過半年的光景。他洪武大帝的威名,就這麼不好使?咱朱元璋不要麵子啊?
這讓朱元璋覺得
自己前頭那皇帝當得都不太值當了。
朝臣們怎麼想?尤其是那些從前天天和自己掰扯國庫的銀錢稅收該怎麼花的六部堂首們朱元璋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跌麵兒了。
而他這一個白眼。
倒是讓陸威心裡一陣莫名其妙:「這位祖宗平日裡不就愛聽這樣式兒的話麼?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還帶兩副麵孔的?果然是難伺候的主兒啊」
陸威自然是不太摸得透這老頭子在「寵愛大孫」和「好麵子」之間反覆橫跳的心態。
心裡一陣暗暗叫苦,趕緊戰戰兢兢抱拳認錯:“陛下,微微臣說錯了?”
朱元璋不得不承認,他這時候還真挺想發點脾氣的。
可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另外一件事情。
——陸威的確冇有說錯。
他深知。
去年能多收上來這五百五十九萬石的課稅。
一是因為那小狼崽子廣而告之,讓大明上上下下所有官員都知曉,他擁有那般神通廣大的查賬手段。
二是因為年前那一出出剝皮實草的好戲。
未知的神秘能力、狠辣無情的手段、還有各種恰到好處地拿捏威懾時機兩相威懾之下,下麵的人覈算、厘清課稅收入的時候戰戰兢兢、顧頭顧尾地想把資料做漂亮,錢糧便這麼上來了。
要是這大明的皇帝還是他。
這收上來的課稅,隻怕相比洪武二十四年,基本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沉吟了片刻,朱元璋隻能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麵前一臉茫然、認錯態度誠懇的陸威,咬著牙道:“不,你冇有錯,咱大孫,的確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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