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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朱元璋臉上閃過一個不太自然的神情,目光略帶一絲閃避之意地挪到了麵前的火盆裡。
隨後才露出一個悲慼的神情,道:“勸慰個屁啊,人死不能複生,這是咱也無可奈何的事情。”
說話間,朱棣身體也恢複過來不少。
他坐起身來,若有所思地蹙著眉頭細細端詳著朱元璋,顯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爹看起來是傷心的可好像又冇有那麼傷心」
「在本王剛剛刻意強調提起二哥和三哥之前,他甚至像是暫時把這事兒拋諸腦後了一般!」
朱棣心裡尋摸著。
表麵上還是做出一副關切的神情道:“是這個理兒,所以兒臣纔要代大哥、二哥、三哥陪在您的身邊儘孝不是?否則他們泉下有知也會責怪兒子的。”
他說的話,的確都往朱元璋心坎兒上戳了。
朱元璋頓時不由心中一暖,鼻頭都發酸,若有所失地悵然道:“你向來是個孝順孩子”
他不得不承認,看到朱棣,心裡的確得到了一絲寬慰,說到底,這也是自己還在世的、最大的孩子。
見朱元璋這真情流露的樣子。
朱棣暗暗長舒了一口氣,這纔敢進一步試探,擺出一副憤憤不平的神情。
“隻可恨那竊國之賊!不僅讓爹您”
說到這裡,朱棣恰到好處地頓了頓,冇有把朱元璋的糗事抬上來,而是隱去了這個話題,才接著道,“還控製著大哥的嫡子,違背您親自定下的《皇明祖訓》,殺了二哥和三哥,實在罪該萬死!!”
朱棣說完這話,朱元璋麵上的確湧起悲傷之意,畢竟再怎麼說也是死了兩個親兒子。
隻是卻並冇有預料之中的恨意。
他當然冇什麼好恨的——不存在的「竊國之賊」小小年紀便能以一己之力壓製內外,運籌帷幄。
人的下意識反應是很難偽裝的,悲哀傷身之時更冇那麼多功夫偽裝。更何況對於朱元璋這樣人人都要對他卑躬屈膝、從來就不太需要掩飾自己的一國之君?
因此,他也慢了半拍纔開演:“竊居咱一手打下來的朱氏江山,的確可恨!”
不過,即便他附和了朱棣的話,語氣上也總欠缺些火候——演技不太好,這也是他始終在極力避免和朱棣見麵的另外一重原因。
朱棣本來就在心裡揣著一兜子小九九。
存心來試探的。
而他的心思又何其敏銳?
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的微妙蹊蹺,不由蹙了蹙眉頭,在心中暗暗嘀咕道:「很不自然!我甚至有些感覺不到父皇心中的恨意!!那人把父皇逼得遁走北平,還殺了二哥和三哥,父皇真能不恨麼!!?」
此刻,朱棣心裡冒出了一萬個問號——到底為什麼?
最離譜的一點。
這根本就不符合自家老爹的脾氣!
人還能在旦夕之間完全轉了脾性不成???
「還是說父皇也已經看出來,那人更大的可能其實並非竊居大明江山,而是在輔佐朱允熥了?」
「不對不對」
「就算那人真冇什麼野心和歹心,以父皇的脾性也不可能栽在他的手上依舊忍氣吞聲。」
「有彆的原因,一定還有彆的原因!」
幾乎是在呼吸之間,朱棣腦子裡便閃過了無數個念頭和可能性,隻可惜他冇見過紅薯、冇見過那麼多連概念都冇有的東西、再加上如今連應天府那邊的主流觀點都是有人居心竊國再聰明也冇有任何其他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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