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出事，是在第七天清晨。
不是鋪子。
不是碼頭。
是人。
趙黑牛一腳踹開院門的時候，臉是白的。
“出事了。”
我放下碗。
“說。”
“劉二被打了。”
劉二，是碼頭最早跟我的一個。
力氣不大，嘴碎，但腦子靈，專跑對外聯絡。
“在哪？”
“城南巷子。”
“沒死。”
“但……被警告了。”
我站起身。
那一瞬間，院子裏沒人說話。
警告，寫在骨頭上
劉二躺在床上。
臉腫著，肋下青了一片。
見我進來，還想撐著起來。
我按住他。
“別動。”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李哥。”
“他們說，讓我回去幹老本行。”
“別跟你。”
我點頭。
“還說什麽了？”
他猶豫了一下。
“說你不懂規矩。”
“該讓路的時候，不讓。”
屋裏空氣一下冷了。
我替他掖好被角。
“醫錢我出。”
“歇著。”
“這事。”
“到我這兒為止。”
劉二眼睛一下紅了。
“李哥。”
“我不是怕。”
“我就是……憋屈。”
我拍了拍他肩。
“憋屈就對了。”
“說明。”
“咱們走對了。”
秦三，越線了
回程路上。
顧七終於忍不住。
“他這是動人了。”
“對。”
“那還忍？”
我停下腳步。
“他動人。”
“說明他手裏，沒牌了。”
趙黑牛咬牙。
“那咱怎麽辦？”
我看著城裏的街。
來往的人很多。
賣菜的，挑擔的，做工的。
這些人。
都是線。
“既然他不講規矩。”
“那規矩。”
“就換人來定。”
不是報複，是示範
當天下午。
我讓許成，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
把劉二的事，原原本本傳出去。
不添油。
不減料。
隻說事實。
第二件。
把碼頭當天的工錢。
加了一成。
當天結。
第三件。
放話。
“我李曉默的人。”
“隻要幹活。”
“出事，我兜。”
這話一出。
碼頭那邊，當天就炸了。
不是鬧。
是站隊。
真正的反擊，不見血
第三天。
城南那條巷子。
原本給秦三跑腿的三個鋪子。
同時關門。
不是被砸。
是沒人送貨。
原料，被截了。
人，也沒了。
秦三終於坐不住了。
傍晚。
他親自來了一趟。
這一次。
他沒笑。
兩個男人，第二次對坐
“你把事鬧大了。”
秦三開口第一句。
我給他倒茶。
“是你先越線。”
“你的人，被打。”
“我這邊，早就有過。”
“那是以前。”
我看著他。
“現在不一樣。”
他盯著我。
“你想開戰？”
我搖頭。
“我想你退一步。”
“退？”
秦三冷笑。
“你覺得你有資格？”
我靠近一點。
聲音很低。
“劉二要是死了。”
“這城裏。”
“會亂。”
“亂了。”
“官府就得查。”
“查到哪。”
“我不確定。”
“但你。”
“肯定跑不了。”
秦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第一次，秦三沒接住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了一句。
“你變了。”
我點頭。
“被你逼的。”
他站起身。
“這事。”
“我給你個交代。”
“但你記住。”
“這城裏。”
“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我笑了。
“我知道。”
“所以我纔要。”
“一步一步來。”
夜深，人心落定
回到家。
沈清婉已經等著。
她沒問結果。
隻看我臉色。
“麻煩？”
“有。”
“危險？”
“有。”
她點頭。
走過來，替我倒了杯水。
“那你今晚。”
“別一個人扛。”
這句話。
比任何軟話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