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比我想象中更冷。
不是氣氛，而是秩序。
排隊、驗引、過秤，連馬車的輪距都要量。所有人都在規矩裏走，誰慢一步，都會被後麵的人擠開。
這不是鎮子。
這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我帶著人站在隊伍裏，沒插隊，也沒露怯。
因為我知道——
第一步不是搶，而是被看見。
進城後，我沒有急著找鋪麵。
而是先去了三個地方：
米行、酒肆、腳行。
不談生意，隻聽價。
聽人抱怨，聽人壓低聲音說“最近難做”，聽誰在罵行會，誰在誇新來的東家。
這是現代人的老毛病。
但在這個時代，幾乎是外掛。
當天晚上，我已經知道三件事：
• 城裏缺的不是貨，是穩定來源
• 中間人吃得太多，真正賣貨的反而窮
• 有一條被忽略的“副線”，正好適合我切入
我回到住處時，林小桃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她一看我進門，就站起來。
“你一整天都不見人。”
不是質問。
是確認存在感。
我沒解釋，而是把一小袋碎銀放到桌上。
“不多，但是今天賺的。”
她眼睛一亮。
下一刻，卻忽然意識到什麽，抬頭看我。
“你不是去賣貨的？”
“不是。”我笑了笑，“我是去定價的。”
她聽不太懂。
但她懂一件事——
我在往前走。
她靠過來，坐在我身邊。
這一次，很自然。
沒有猶豫。
“那以後，你會不會越來越忙？”
“會。”
“那你還會記得我嗎？”
這句話，要是以前，我會敷衍。
但現在不行。
我轉頭看她，語氣很穩。
“你不是被我記住的。”
“你是跟我一起走的。”
她愣住了。
臉慢慢紅起來。
沒有再問。
卻在那一刻，心徹底放下了。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拿下她。
不是身體。
是位置。
第二天，我開始動手。
不正麵進場。
而是從“副線”切。
用低價吃進，反向放風，製造短缺，再借腳行把訊息送進幾家大鋪。
三天。
我抬了一成價。
七天。
我成了“源頭”。
第八天，有人請我喝茶。
不是小角色。
是能決定“你能不能在城裏站住”的那種。
我沒答應長期合作。
隻給了一句話。
“我不求你罩我。”
“我隻求你——別擋我。”
那人看了我很久。
最後笑了。
“你膽子不小。”
我也笑。
“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回去的路上，沈清婉一直沒說話。
直到進屋，她才開口。
“你今天，開始像個真正的商人了。”
“不像嗎？”
“以前像在試。”她說，“今天像在收網。”
她看著我，目光第一次沒有迴避。
“那我們算什麽？”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
我沒有繞。
“你是我最穩的那一環。”
她呼吸一頓。
“什麽意思？”
“錢可以再賺。”我說，“但能在我身後算賬、兜底、讓我敢賭的人，不多。”
這句話，在這個時代，比情話還重。
她沒再說話。
隻是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知道——
她也站過來了。
不是衝動。
是選擇。
夜裏，她沒有離開。
卻隻是坐在燈下，替我把賬重新理了一遍。
燈光很暖。
空氣很靜。
有些關係，在這一刻，已經不用再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