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2日
藍星。
AM：10：50
“小蔚可真值錢啊。”
“是啊……簡直了，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獎勵。當大明的狗……不是，當共同體的狗……也不對。應該說在共同體的大旗下奮戰真是一件好事啊。”
吳蔚看著坐在沙發上談笑風生的周莆葯和千禧，一臉無語：“我說你們兩個，說得簡直跟把小蔚賣了一樣。”
當事人這個時候則是滿臉通紅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地板一言不發。
“賣了怎麼可能……福星嘛。”
千禧也是滿臉笑容地看著吳小蔚連連點頭：“我們的獎勵換成了一座寰宇裝配廠，三個樺樹世界，再加上一個脈衝時計和十個奧爾德森盤。這個獎勵……太豐厚了啊。”
在地聯派出的非正式代表團終於抵達百萬盟之後，受不了艦隊一直懸於頭上的百萬盟內的一片修士竭力推動著和平協議的簽署——至少，要把這幾千萬艘太空戰艦弄走。
在前天，也就是六月三十日的午間，這份寶貴的臨時和平協議才最終在百萬盟、UEG和藍星大群記者的見證下籤字。
在吳小蔚抵達藍星之後，共同體也終於將更新之後的獎勵發了下來。
“一座奇蹟船塢，一個大型飛船裝配廠，二十五座奧爾德森盤，再加上一個太空零點物質生產陣列……現在百萬盟已經不是我們的對手了。”
吳蔚眼中透出一抹擔憂之色：“但是奇蹟船塢和裝配廠都是半成品，剩下的部分要我們自己完成。而且之前大範圍殖民已經吃掉了我們絕大部分的可用人力了，連支援後室的人手都湊不齊……”
“已經很可以了，至少我們能夠在這裏積累下建造巨型結構的經驗嘛。”周莆葯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走到吳蔚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步青瑤那邊雖然剛剛起步，但總體上而言還算是安全的……”
他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和他相處這麼些年，吳蔚很清楚他話裡的意思——現在的任務比後室更重要。
那裏原本的設計是作為藍星的一個安全屋，現在看來這個需求也不是十分緊迫了。
很快，隨著一陣細不可察的輕微震動，體型偌大的運輸船便已經停穩在了地麵星港上。
“夠效率。”千禧站在星港的24號通道口，看向外麵滿目瘡痍的城市，輕輕嘆了口氣。
感受著星係內幾乎是均勻分佈的數百萬艘太空戰艦，千禧有些疑惑地詢問道：“不過，你們在這邊部署了小半支標準艦隊，藍星怎麼還打成這樣？”
“按照之前製定的計劃，我們想試試看百萬盟大概的能力，對藍星方麵提供武裝的裝備不是特彆強……這一點你是清楚的嘛。”
“嗯……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那就等到勝利那天再相見吧，周莆葯同誌。”千禧身著一身非常合身的黑色軍裝，笑吟吟地對著周莆葯主動伸出手來。
“好，那就勝利那天再相見吧，千禧同誌。”
周莆葯伸出雙手，後者也很快反應過來。在鏡頭下，兩雙火熱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周圍一大群聞訊而來的記者見兩人開始握手，下意識地就舉起了手中的相機開始拍照了。
等到藍星和百萬盟的記者散去之後，周莆葯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半掛，說：“這些檔案，你拿著。之前你不是說想要見一見我們這裏很多歷史上的人物麼？”
“時間不足了，不過這些……這凝聚力倒是漲得可以，多謝了。”
“還有一件事。”周莆葯從自己的亞空間儲物單元裡摸出一封厚厚的信來。
“這是他給你的回信。”
“保真？”千禧秀眉輕挑，眼底裡浮現出難以掩蓋的驚喜之色。
“我說兒豁。”
“漂亮……”
千禧接過信封，將其夾在腋下之後，一臉欣喜，主動拉起周莆葯的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多謝你了，再見。”
“江上千帆過，青山又幾重啊，再見。”
“嗯，吳蔚同誌，再見。”
吳蔚微笑著點點頭，伸手和她相握：“千禧同誌，再見。”
“小蔚，再見咯。”
千禧對看上去非常不自在的吳小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後者輕輕呼吸兩次，儘力壓抑著自己緊張的情緒。
她是現場內唯一一個藍星人，之前在場的其他的十多個藍星人也隻是新聞記者罷了，連開口詢問的權力都沒有，而吳小蔚之前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罷了。
現在周圍隻剩下饒有趣味看著她和千禧的聯合政府公民，不過好在除了幾個明顯帶有看樂子表情的樂子人以外，其他人的眼中都是帶著鼓勵之色的。
吳小蔚咬緊牙關，僵硬地點了點頭：“再見……千……千禧同誌。”
藍星的綜合水平太過於弱小，雖然很想和這個比地聯強大許多的文明打交道，但千禧直接就無視了他們的存在——他們現在唯一有關於她的收穫就是相機裡的那一堆資料。
無言是最大的輕蔑。
她的行為讓剛剛成立的藍星聯合國很受傷，但除了小蔚這些藍星自己人以外，沒有誰會去在乎他們的想法。
“她怎麼這麼高興？”
看到千禧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之後，吳小蔚這纔好奇地詢問起周莆葯來：“那是她喜歡的人給她的信麼？”
周莆葯雙手按在吳小蔚的肩上，看著後者臉上迅速飛起的一抹酡紅，笑了笑，說：“那是她的偶像給的……嗯，應該說是我們的。”
“我們的？”
“是啊，那個我們穿越前日思夜想的人。不過……算了，這個事情不說了。小蔚，現在藍星上已經和平了，你要做什麼呢？”
和平協議是在前天簽訂的，簽訂協議的雙方是地球聯合政府和百萬盟，藍星隻能列席簽字，甚至連發言的時間都隻有五分鐘。
對藍星確實很不公平，但對百萬盟的大部分輸出都是地聯打出來的。一個51式作戰集群的輸出能力甚至強於一個旅的09式集群，吃足了飽和式打擊飯百萬盟對此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
因此，在協議簽訂之前，UEG就明確告知了藍星方麵關於“和平協議”簽訂的相關事宜。
“我……我不知道。”
周莆葯從自己的儲物單元裡拿出一塊平板電腦，說：“這樣吧，我們會在藍星上開展一係列的培訓班……初期給你們上課的不會有真人，都是人工智慧。你要是有興趣，我這邊可以給你先推薦進去。”
“培訓班？什麼培訓班啊？”
周莆葯沉吟片刻，隨後回答道：“嗯……UEG為了讓藍星能夠更快貼近自己而開辦的培訓班，麵對藍星的所有公民。隻要你是藍星人，都可以報名參加這個培訓班。
主要講的就是一些基礎的物理學知識，至少給大家把認知的框架搭建起來。然後你們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感興趣的方麵進行進修學習，通過考試就可以拿到畢業證了。
學製是四年時間，G市和你的家鄉那邊的名額是一樣的，都是一千個……你是學金融相關專業的嘛。UEG對藍星的重建工作提供了巨額的資金支援，但這個可不能是一筆糊塗賬哦，要去麼？”
作為地聯這個強大實體的公民，周莆葯和吳蔚都有權推薦十個自己認為合適的朋友優先進入培訓班內——現在能夠推薦進第一期培訓班的人數不多，畢竟藍星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把三十多億軍隊說解散就解散了。
這個培訓看起來很美好，但問題是一個實體所做的事情是需要結合所在大環境來看待的。如果隻看事情本身，那就很可能存在有“有失公允”的問題。
地聯目前暫時不打算派遣自己的公民去經營百萬盟賠出來的那塊地盤——自己這邊的攤子已經夠大了，而且UEG現在並不能保證自己的公民在那個樺樹世界上絕對不會被化神境修士綁架走，所以拿些人來給自己吸引火力就很有必要了。
百萬盟賠出了一塊相當大的地盤，肯定是要在其他方麵找補的，否則對自己文明內部也沒辦法交代。
而隨著UEG的重心轉向和魔族的戰爭，也不可能把接近四十年才培養出來的寶貴的公民拿來冒這種風險。
同時，在抵抗百萬盟入侵當中損失慘重的藍星也迫切希望能給有些東西來消弭文明內部民眾升騰而起的怒火，轉移民眾的注意力——畢竟他們都沒有地聯公民那種理性到極致思維方式，沒有那麼多的戰略定力，總是需要一個發泄的口子的。
三方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要藉助大勢發展的人大有人在，至於能不能成功，那就是他們自己需要去考慮的事情了。
因此，地聯將百萬盟賠償出來的六分之一的麵積分給了藍星，讓他們派人去經營這片區域。那個時候，百萬盟內部暗暗積蓄的怒火可就衝著這個弱小的文明去了。
“我去。”
“好，那你先回去休息……星港內有休息室，都安排好了。”
送走吳小蔚後，回到剛剛落成的星港酒店房間裏的吳蔚也撤去了在藍星和百萬盟那些記者麵前端莊大方的模樣，踢掉腳上的鞋子，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躺。
“老千這個人……我總覺得有點冷血。”
周莆葯沖側著臉看著他的吳蔚笑了笑：“沒那麼善良。她上傳了自己的意識……嗯，準確地說是在成為USSG文明意誌的那一刻開始，我的這個本家就已經真的成為千禧了。”
他話說完，吳蔚沉默許久，直視著周莆葯的雙眼，輕聲呢喃道：“沒有人性是好事嗎？”
“事無對錯，隻分情況嘛。從文明的角度來看，沒有人效能避免掉很多問題。但高階動物的一個特徵就是豐富的情感，整個文明要是沒有人性，那就是格式塔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吳蔚身邊，拉起她的手：“咱們這兒好歹還有兩個人……未來的路，隻能是我們自己視情況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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