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那邊兒……”說到這個,吳蔚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到她這副模樣,周莆葯馬上就知道她心裏大概的想法了:“你是擔心小蔚可能會有些意見吧?不想來當這個壞人?”
“對。她還是個很愛自己國家和文明的普通小女孩兒,我就是擔心她對你的愛變質哩。到時候給你吹吹枕頭風,你怎麼做?”
周莆葯笑了笑,回答:“怎麼又擔心起這個了……你啊,放一萬個心吧。藍星那邊也不是傻子,如果確定吹枕頭風幾乎沒有用的話,小蔚在我們這裏也就算是個吉祥物了。”
“好嘛,你有辦法處理就好。”
確認小蔚不會成為兩個文明當中的一縷塵埃之後,她很快轉移了話題:“話說,人類在這個宇宙還真的是舉世皆敵啊。”
周莆葯一攤手,滿臉無奈:“人族有最多的‘靈’。具體是個什麼東西我們目前還不清楚,但是除了人和人族修士以外,吃人能夠穩定情緒,還能夠提升突破概率。這下子,咱們真成居家旅行必備的食品了。”
“可我不太理解啊……為什麼?”
他將桌上放著的水壺拿起來給吳蔚麵前的茶杯裡倒上了一杯檸檬水:“根據聯合政府智庫給出的推測,這個宇宙的很可能是一個和人類有密切關係的實驗型宇宙。
證據就是極高的金屬豐度和極其年輕的宇宙年齡,我們地球的那個宇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而且,根據我們現有的模型進行合理推測,很多東西是不可能的存在的。”
吳蔚雙手捧起滾燙的水晶杯,微微眯起眼睛:“真燙……可它們就是確實存在的,所以……”
“所以,我們或許能夠在這裏通過考古得到一些技術。
簡稱挖墳。”
“嗯。你之前和小蔚、顛鸞倒鳳,是這麼說麼?”吳蔚捧著杯子,滿臉微笑,一點點地將滾燙的檸檬水吸進嘴裏。
周莆葯點點頭:“對,還有一個詞叫行魚水之歡。你……咋?”
吳蔚搖搖頭:“我把百萬盟的資料都翻了一遍,不過主要是關於人類,他們百萬盟叫人族,大致的處境的。
結果很不好,都是血,都是淚啊。”
根據人工智慧的統計,有部分語序混亂的資料當中表明——靈界早在很久之前就自己宣佈從人族之中“脫離”出去了。也因此,關於靈界的資料相當少——佔比甚至不足萬分之一。
但在過去的十萬年期間,百萬盟的前身萬界盟一直在一邊抵抗著源源不斷來掠奪人口作為食物的外族的攻擊,同時亦維持著自身的快速擴張亦確保自己不會因為資源、靈力枯竭而落敗。
以當時的萬界盟和現在百萬盟的整體規模來說,外族入侵在規模比例上雖然不算很大,但是入侵卻相當頻繁。
而且,它們的行動看起來相當雷同——快速搶奪人口,搶完就走絕不停留。
彷彿在躲避什麼一樣。
那個時候的萬界盟連幾個稍微有科技含量的東西都沒有,普通人、士兵,哪怕是重甲騎士麵對外族那些體型普遍壯碩的生物也隻能是引頸待戮罷了。
直到百萬盟打下一個科技世界,這些普通人拿到了熱武器,在麵對那些無修為或者低修為的外族生物的時候纔算勉強有了一點抵抗能力。
“受影響的總人數大約是多少?”
“根據一個叫作‘塵埃’的作者統計,在過去的十萬年間,包括間接傷亡在內,百萬盟損失的人口具體數量已經無法統計,但可以確定的是,單位上隻能以垓作為基本單位進行計算。”
垓,一萬億億。
僅僅是一垓,就超過地球總人數的一百萬倍。
“嗯,那麼我們的未來已經很清晰了。儘可能救出不在人類領地之中的人,然後……”
吳蔚抬起頭:“打一頓?”
“斬盡殺絕,這樣最好。”周莆葯麵帶微笑,語氣輕鬆,彷彿在陳述一件根本就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它們切實威脅到了人類的生存。我打不過它們可以低三下四,但是我要是發育起來了,隻要它們欺負過人類,那我就要千倍萬倍地還給它們。
人類可以把它們作為食物,但是它們不能將人類作為食物。
我就是這麼雙標。”說到最後,周莆葯還自嘲地笑了笑,隨後拿起桌上吳蔚喝了一半的檸檬水一飲而盡。
吳蔚也不在意,起身拿來了新的檸檬片和另一個杯子,一邊沖泡一邊詢問:“我們的星門應該隻能部署在藍星太陽係,他們那邊現在……”
“他們沒有不同意的資格。”
“我知道,我是說我們和百萬盟談判這段時間,藍星那邊要不要也保持靜默?百萬盟之前嘗試過發動一輪針對星環的突襲來著,結果被我們挫敗了,我們損失了一些護衛艦,他們也損失了不少化神修士。”
周莆葯搖了搖頭:“不,百萬盟實際的想要表達的意思是——在我們雙方停止大規模的戰爭投入之前,在藍星上選擇觀望。
不投入雙方主力,保持現狀,每天的損失限定在一定範圍內。這樣一來,他們也好對他們自己的民眾有個交代。”
“說到藍星,我記得之前那個陸沉……你不是計劃著慢慢把他們拆分出來麼?”
“嗬嗬……”
正如周莆葯的反應一樣,當人見過太陽,見過希望,見到觸手可及的美好之後,就再也不會有人願意回到之前所在的那個環境下了。
“我們沒有時間陪他們去玩那些幼稚的小遊戲了,藍星的普通人也應該好好放個假,享受一下被地聯改變的生活了。
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藍星上的所有國家隻能被我們完全控製……嗯,或許某些不滿意的人會投靠百萬盟——就像神盟那些神明一樣。
它們誕生於藍星,藍星的普通人也會給他們供奉,對他們祈禱。結果呢?實力最強的,跑得最快。”
“厚顏無恥!”周莆葯越說越生氣,一巴掌拍在麵前的木桌上。
吳蔚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忽然湧現在心頭,她沖周莆葯嫣然一笑,語氣溫和地勸導起來:“冷靜,冷靜嘛,好歹比百萬盟強不是?”
周莆葯輕出一口氣,冷笑一聲:“百萬盟可比他們要臉多了。小偷和某些……嗯,又要從事服務行業,又要樹立那個什麼,標誌性建築。
那怎麼說來著?
哦,對,你國……不好意思,應該叫他國。它是屬於老爺和少爺們的,油箱裏的燃料總是產生自己是乘客的錯覺。當然我這裏說的是巴拉特,也是明,亦是清。”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可吳蔚注意到他的手在輕微地顫抖著,可見周莆葯的內心並不像是表麵一樣平靜。
當一個理想主義者被現實所捶打的時候,他會憤怒,會迷茫,亦可能會絕望。
如果周莆葯和吳蔚都是個普通人,那這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排序題。哪怕再憤怒,個人的力量和憤怒也太過於渺小了。
“世界本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吳蔚往他嘴裏塞了一顆草莓,將食指放在嘴唇上,道:“好了好了,你現在說的話很危險!”
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哪怕大學之後兩人見麵少了許多,周莆葯的性格吳蔚大致還是清楚的——這傢夥在有實力的情況下,真的會不計代價地去追求自己的理想的。
她是真的擔心在藍星上看到屍山血海的一幕——而偏偏地聯的黑色檔案裡就有為了快速、高效地解決問題而進行這種行動的記載。
周莆葯沉默許久之後,才用平靜的語氣緩緩說道:“陸沉那邊會有人去處理的,他的功勞我們承認,但他的家族……我隻能說很遺憾。藍星必須按照我們的方案進行發展,他們在這上麵沒有說話的份。”
吳蔚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怎麼回答他,但好在她本人還是很清楚——現在吳小蔚不應該被納入考慮範圍當中。
“好。”
“謝謝。”
“聽會兒歌吧,放鬆一下。”吳蔚很主動地摸出一台小音響放在桌上:“你要聽什麼?”
“我來放吧,你請坐。”
“請?”吳蔚一怔,他可是很少這麼說話的。十來年的相處下來,吳蔚隻見過他兩次這麼對自己說話——都是相當憤怒的時候。
周莆葯臉一黑,指了指沙發:“滾蛋,坐那兒。”
“行,你放吧。”見他恢復了之前那副不正經的模樣,吳蔚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隨著一陣滋滋的底噪聲過後,隨著一陣輕微的伴奏,一道俄語從這台技術含量相當高的音響裡傳了出來。
“草原啊草原……”
“這個歌……怎麼聽起來噪音這麼大?”
周莆葯閉著眼睛,頭也不抬:“三五年的老歌了,那會兒是這樣的。”
吳蔚有些奇怪:“三五年?地聯在三五年真空零點能都開始初步普及了啊,怎麼會……”
“一九三五年。就算按我們穿越那會兒來算,也是九十年前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麼。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戰爭,哪怕當上了控製檯戰神,你我也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在未來的戰爭當中永遠安然無恙。
之前你不是說那個統計大概資料作者留下來的筆名叫‘塵埃’嗎?
哪怕我們真的會成為塵埃,在那之前,我們也會讓它們這些吃人的畜生知道,咱們人類也有讓它們崩了牙的能力。”說到最後,周莆葯又重新感嘆了起來。
見到他這副模樣,吳蔚才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裏——這個事情總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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