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管他們是不是人吧，地麵上的戰鬥已經進入最後時刻了。”
周莆葯伸出手摸了摸牆壁，一些漆黑的物質就沾在了手指上。整個建築物的內部都被燻黑，導致哪怕手裏的手電亮度很高，整個環境也顯得很陰森。
楚湘莊園。
這裏是最靠近南麵的地方，這裏也是中遊市最後一座電站所在的位置。
第42裝甲師已經衝過火龍路，下轄的3個坦克營和2個機械化步兵營在兩公裡寬的正麵上向著盤踞在碧樹水電站內的白樹世界殘軍發動攻擊。
嘩啦啦——
楚湘莊園的圍牆被一個坦克連撞得稀爛，緊隨其後的是伴隨作戰的架橋車。
兩條蜿蜒的人工小河阻攔了進攻部隊快速機動的道路，白樹世界守軍在撤退的時候將河流上方的兩座橋樑炸斷了。
河流的平均深度超過三米，能夠讓坦克直接強渡的位置就四處，短時間內不足以讓五個營數百輛作戰車輛通過。
架橋是必須的。
從河流強渡過去的幾個戰鬥連在上岸之後立即使用武器對守軍展開壓製，配合對岸的猛烈火力將守軍垂死掙紮的火力反擊壓得頭都抬不起來。
[2點鐘方向，距離四百米，重機槍火力點，高度十一米，重機槍火力點，殺爆彈一發，立刻開火！]
[殺爆彈一發，裝填好，開火！]
咚！
已經登陸小河南岸的輕型坦克劇烈震動了一下，一枚115mm炮彈在高能火藥燃燒提供的動力下，沿著膛線的方向開始旋轉（空降坦克配備線膛火炮，且不特別注重與甲彈對抗的線膛炮榴彈的成本比滑膛炮的殺爆彈要低），非常準確地擊中了一個正在胡亂掃射的白樹重機槍火力點。
[目標清除完畢]
[1點鐘方向，人員四人，距離780m，榴彈，一發，開火！]
[明白，榴彈一發，開火！]
咚！
轟隆！
一個被輕型坦克的12.7mm電搖打殘的白樹戰鬥小組正貓著腰沿著公路撤往水電站，準備從河裏撤出戰區。
又是一發炮彈，準確地砸在了一名正在前進的士兵身上。在身體被撕裂的同時，碰炸引信被啟用，四散的破片和衝擊波直接就把這個被打殘的戰鬥小組徹底報銷了。
[目標已消滅]
正在車組尋找下一個目標的時候，一條新的訊息跳了出來：[各車注意！我方下一輪火炮打擊已經開始，炮彈預計三十秒後落地，預計落點已經標註，注意規避。]
克隆人車長馬上回復：[5號車收到]
左前方一個視窗爆發出橙色的火光，那是白樹守軍正在開火。
車長沒理那個新冒出來的點，那個位置會有其他戰鬥小組去處理的。
果然，不到兩秒鐘，一發火箭彈就砸了進去。
咻——
[軟目標數量：4，已消滅。]
水電站的守軍本欲依託堅固的建築物進行堅守，但是UEG的戰術和裝備大部分超出了他們的理解，戰線潰退的速度快得驚人。
隻是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楚湘莊園裏那些依託“富豪の家”堅守的兩個連級部隊就被全殲了。中遊市水電站裡現在殘存下來的白樹守軍部隊在建製上有六個連，實際上總人數連三個連都湊不齊。
實際攏共就兩個半連的規模。
水電站的核心位置——輪機室，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臨時指揮所，百萬盟六個連建製的連長現在隻剩下兩個，他們在這個地方臨時接過了附近所有作戰部隊的指揮權。
在巷戰當中，他們確實發現了敵人喪失了相當多的優勢。
但這還是沒辦法改變他們依然處在劣勢地位的處境當中。
一名指揮連長現在不用看都知道電台和閃爍的通訊神符裡絕對都是求救資訊：“我們後方五十裡，就是第80師的接應部隊。距離我們隻有五十裡，可現在還能支撐多久？要我們堅守十個時辰，這根本就不可能！”
“我知道！但守不住也得守！”
“為什麼？我們損失還不夠大嗎？為什麼還要堅守下去？”
另一名連長沉默了：“我……不知道……”
坐在對麵的連長開啟廣播，裏麵傳出蕭水界和玄兵界的勸降語言：“那就認輸吧，我們也和他們打了這麼長時間……也算是為白樹世界，儘力了……”
“地球聯合政府，這是他們的名字？打了這麼長時間，光我們白樹世界就損失了超過十萬人，現在才知道敵人到底是誰……簡直可笑至極！”
“現在已經聯絡不上80師了，投降吧。幾個連也都不想再打下去了，就算我們不下命令，恐怕他們自己也會投降。”
“好吧，我同意。”
兩人下達了最後的命令，激烈的槍聲和咒語的聲音終於徹底消失了。
周莆葯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他們投降了，我們完全佔領了這座城市。”
[好啊，然後我們要做什麼？]
“打玄葉城，現在他們正在加強城市的防禦。估計到時候，又是一場絞肉戰。我們的人組成的主力部隊會在野戰中重創他們，克隆人部隊負責進城打巷戰。”
周莆葯清了清嗓子：“這個就是大概的計劃。”
[真夠大的，細則一點也沒有啊。]
“那沒辦法，我又不是這個專業的，而且……又要下雨了。”
窗戶被現澆混凝土封死，周莆葯的選擇是直接炸開它給這個房間透透氣。
轟！
破碎的混凝土塊被衝擊波炸飛了出去，冷空氣帶著雨水呼呼地灌入了這間被大火燒得一片漆黑的房間。
“下麵的那些屍體，應該還沒有來得及轉移出去吧？他們在淋雨嗎？”
“沒有，吳蔚同誌，我們已經在下雨之前把他們轉移到了大廳內。”
“好。”
星空一號：“檢測到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監測到量子幽靈，數量：1。
警告，量子幽靈正在向您所在的位置移動中！判斷其強度低於鍊氣期一重境，威脅程度零。”
“這……還有人的魂魄沒有散去？”
[我們的那些克隆人士兵死的時候魂魄消散的時間是多少啊？]
周莆葯搖搖頭，看向房間門口：“鋼絲世界的人沒有這個東西，整個鋼絲宇宙都沒有魂魄這種東西。”
[沒有魂魄？！]
“對啊，拘魂對鋼絲世界的人用不了。而且小蔚所在的世界，就算你把魂魄搶走了，那人也隻是會虛弱一段時間。然後隻要身體沒死，就會自己誕生一個新的魂魄。
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採取措施，那舊的魂魄會消失。而且根據我們對拘魂術的研究，拘魂、搜魂一類的法術搜不到多少東西，因為魂魄承載不了多少資訊，得對大腦進行研究才能取得足夠的資料。
這東西我們都花了很長時間才研究透徹，百萬盟的技術不夠。不用擔心我們會因為搜魂一類暴露資訊，咱們這邊都沒魂魄給他們搜的。”
魂魄是個新的研究議題，近幾個月來兩萬個鋼絲世界裏鋼絲報名參加研究課題的大學超過一百萬個，報名參與研究的人員數量超過五億人。
“它來了。”
周莆葯的位置背對著被炸開的視窗，如果它突然爆種來個元嬰期修為，他也有信心憑藉動力裝甲的防護和速度飛走。
“你好。”
一個淡淡的影子出現在他的視野裡，看不清楚它的形狀和性別，但它給周莆葯和吳蔚的第一直覺就是沒有任何威脅。
[它講什麼？]
漆黑的房間給周莆葯的感覺非常壓抑，他呆久了隻覺得渾身不舒服：“我不曉得。而且，我懷疑它能不能聽得懂我們的話都是個問題。”
雨越下越大，視窗外麵的世界就逐漸模糊起來，像是一塊模糊的圖片，遮蓋了整座城市。
星空一號：“吳蔚同誌，您所在的建築屍體數量統計的結果已經發到了您的資訊終端上。我們找到的屍體總數量有九百五十七具，大部分位於77層的大型會議廳，以及88層的宴會廳內。”
周莆葯現在隻關心己方的利益：“照片拍下來了嗎？”
“已經從各個角度完成拍攝，它們將會成為我們的武器。”
“好，等我們把這個建築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弄明白之後，它就會成為插在百萬盟這個巨人身上的又一柄尖刀。”
[老周，我感覺你……]
“什麼？”
[有點冷，冷漠的那種感覺……你和吳蔚，現在都好像有這種感覺。]
“有嗎？”
[有嗎？]
吳蔚也沒有覺得自己哪裏不對勁。
周莆葯打了個哈欠，看了看後麵那個“量子幽靈”，點點頭：“那就應該是有吧，我覺得現在我看到屍體都已經是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了。
至於吳蔚你……這個量子幽靈，你出個意見。”
吳蔚想也沒想，直接脫口而出：[讓其他人來處理，我們有別的事要做。]
周莆葯雙手一攤：“你看，你以前會說和它嘗試接觸一下，現在你變得比原來冷漠不少了。”
[啊？]
沒過幾分鐘，一隊克隆人士兵帶著幾名研究人員走了上來。
“吳蔚指揮員同誌，我來自編號第21號世界，這是我們的工作證。”
“好，接下來就麻煩你們了。”
在暴雨的沖刷下，雨水混合著血液流入城市的下水道。混雜著人體碎塊的血水又在寬闊的下水道內匯聚，最後流向已經基本被打爛的汙水處理廠。
在風雨飄搖的守軍陣地上，投降的白樹世界軍隊麻木地看著克隆人作戰部隊的坦克撞倒一麵插在陣地最高處的白樹世界的旗幟。淡青色的旗幟倒在泥水裏，然後被坦克的履帶捲入，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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