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怕?」周浩挑眉,有些意外。
「不是不怕,而是…時間順序不一樣。」郭小桐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緩緩道,
「楊家,還有與他們類似的存在,他們的首要目標,或者說世代糾纏的對手,是人間禁地,是那些超然物外的『規則』或『存在』。而我們目前的首要目標,是天啟蘇家,是中域霸權,是世俗皇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清晰:「在這個時間線上,李成安和隱龍山,纔是最先也最直接觸動他們利益的,也隻有他,最可能打破現有平衡的一方。無論李成安願不願意,他都已然站在了那群人的對立麵。」
郭小桐看向周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所以,陛下,就算將來有一天,我們因為某些原因需要與楊家這類勢力周旋甚至對抗…在那之前,頂在最前麵,承受最大壓力的,也先是李成安和他的隱龍山,他們打起來,我們便有足夠的時間準備,甚至…坐收漁利。」
周浩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恍然,眼中的憂慮漸漸被一種深沉的計算所取代。
他緩緩靠向龍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原來如此…好一個時間順序。小桐,你看得透徹。李成安…他這次丟擲的餌,就是想借力,也想…把水徹底攪渾,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成長。」
「那陛下,我們…」郭小桐請示道。
周浩沉吟片刻,目光變得堅定:「既然他李成安都有這個膽子敢賭,而且還開出這樣的價碼,我西月…為何不敢跟?更何況你都應下了,朕自然也沒什麼好猶豫的,天下大勢,自古便是如此,要麼爭,要麼死,沒有例外。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閃:「我們也暗中做好準備吧。既然楊家此刻已經表明瞭自己的態度,短期內不會與我們為敵,那正好。趁此機會,將西月裡那些不乾淨的人再清理一遍。此戰若起,必定曠日持久,我西月內部,必須鐵板一塊!」
「陛下放心,臣明白!」郭小桐躬身領命,眼中也燃起了同樣的火焰。
「就是不知道,李成安會用什麼樣的理由去說服趙崢那個老東西!朕可不信他李成安會把好東西給南詔!」
「......」
西月這台精密的機器,也隨著皇帝的決心,開始隱秘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中域的棋局,落子聲愈發密集,殺氣,也愈發凜冽。
南詔,天州,皇城。
禦花園中,早春的氣息已悄然萌動,幾株耐寒的梅花正淩寒吐艷,暗香浮動。然而,園中相對而坐的兩人,卻無心欣賞這初春景緻。
南詔皇帝趙崢,眼窩深陷,透著一股常年憂思的疲憊與深沉。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私下裡的凝重。他對麵坐著一位身穿樸素青衫的男子,正是剛剛結束閉關,便被緊急召入宮中的顧長歌。
「自新州那場風波之後,你便一直閉關不出,」趙崢端起溫熱的茶盞,卻並未飲用,目光落在顧長歌身上。
「事到如今,可有所得?看了李遇安與那幾個老怪物的爭鬥,想來收穫不小吧?」
顧長歌神色平靜,眼神比之年前似乎更加深邃內斂,周身氣息圓融自然,顯然閉關大有裨益。他微微頷首:「確實有所觸動,略有所得。不過,陛下急召我入宮,想來並非為了關心我的修為進境。出什麼事了?」
趙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輕輕推到顧長歌麵前:「李成安送來的,你看看。」
顧長歌接過信,展開細讀。信的內容與送往大荒、西月的並無太多不同,其核心依舊是邀南詔共伐天啟,並許以重利,隻是這份重利和大荒、西月兩國截然不同。看完之後,顧長歌沉默了片刻,將信放回石桌上。
「這小子,給的價碼確實不低,他如今給的這些東西,確實是你需要的。但他能讓大荒和西月同時出手,價碼隻怕比我們這邊高的多。」顧長歌抬眼看向趙崢,「你怎麼想?要…出兵嗎?」
趙崢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無奈,還有幾分屬於帝王的野心與算計:
「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南詔,能錯過這場即將席捲整個中域的大戲嗎?這個時候,大荒的謝居安,西月的郭小桐,恐怕都已經動起來了。
他們兩國一旦陳兵邊境,甚至叩關而入,南詔若是按兵不動,將來…無論是瓜分利益,還是未來新的戰爭格局,南詔恐怕都要步步落後受製於人。李成安隻怕也是看透了這一點,所以給我們的價碼應該是最低的,這一局,朕…怕是沒得選了。」
顧長歌眉頭微蹙:「你應該很清楚,李成安此舉,根本目的隻是利用你們為他爭取時間,轉移天啟朝廷的注意力,緩解他自己的壓力。我們,不過是他的棋子。」
「朕知道。」趙崢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朕當然知道他隻是利用我們。但是他自己何嘗又不是這棋桌上的棋子呢?長歌,換個角度想…如果我們真的動真格了,共伐天啟,把蘇昊逼到絕境,逼到他狗急跳牆…你說,他會如何?」
顧長歌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主導這一切的都是李成安,若真到了事不可為的那一步,恐怕蘇家會不顧一切,去跟李成安…同歸於盡,讓李成安為他的天啟陪葬!」
趙崢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李成安想借我們的勢,我們未嘗不能,借這場大勢,把蘇昊和李成安這兩個心腹大患…一併解決掉!至少,讓他們拚個兩敗俱傷!」
顧長歌臉色微變:「你是說…大荒和西月,都不會隻是表麵上做做樣子,而是要真的跟天啟玩兒命打?藉此把蘇昊逼到絕路,讓他去和李成安拚命?」
「你以為呢?」趙崢冷笑,「軍隊這種東西,一旦大規模開動,糧草、民夫、士氣、將領的野心…無數因素推動之下,豈是那麼容易收手的?開弓沒有回頭箭!沒有足夠的利益和戰果,如何安撫國內?如何向將士交代?而且…」
他眼中閃過刻骨銘心的恨意:「當年天啟立國,蘇家先祖在隱龍山的支援下震懾四方,將我南詔百萬人坑殺於落魂穀!這筆血債,這個大義名分,我們南詔世世代代都記得!以此為旗,師出有名,國內誰人能反對?誰又敢反對?」